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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再修7.31)灾祸,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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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血淋淋的例子便有宸王妃生子时难产,就算有数名太医院的太医施针用药,折腾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仍是不幸失血崩逝,刚出世的孩子也没留住。

且就算平安生产,作为母亲也会多有隐密的病痛,不是旁人所见的一如往常的康健。

故此,念在宋世琼初为人母的份上,乐昌听进母后的宽慰,也懒得同宋世琼计较些礼数是否周到的细枝末节。

但宋世琼一再毫无缘由地招惹自己和身边在意的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越想越气,一时将以前在崇文馆读书时积攒的怨气通通算在内。

乐昌眉一挑,坏心眼一下冒了出来。

抬手将手中墨笔一挥,蓄在笔肚中的墨如雨落,全全溅在魏王妃已写好的诗作上。

一团黑墨在其上,实在难看。

连襦裙上也挂上一抹惹眼的墨痕。

“你!”

魏王妃顿时腾地站起,急忙拂袖擦拭墨渍。

下一瞬,乐昌气势不输地拔葱般站起。

“你什么你!”

瞬间,几方桌案宛如围坐斗鸡场般,而这衣着华服二人就是场内蓄势待发的斗鸡。

一时谁也不让谁。

陆银华见此情形,心下一急,也站起身来,不免腹诽乐昌怎么还是如此气盛,又沉不住气了。

如此作为,不是正中人下怀吗?

坐在主座上的太傅何文峻也注意到了宛若斗鸡的二人,心下一突,眼前是一黑又一黑。

她俩自在崇文馆读书那日起就在吵个不停。

一个是金尊玉贵,被弘元帝和皇后捧在手心的公主,一个是由敬贤皇后自小指婚,与三皇子有婚约的未来王妃。

二人皆是同样的娇蛮任性,又似是天生的冤家对头,一言不合就掐架。

后来宋世琼嫁与三皇子李辕祐,离开崇文馆,并在一年后作人母。

想来与素来温文尔雅的三皇子同处屋檐下,相比她会耳濡目染,收敛几分性子。且身为人母后,宋世琼也该会少几分娇蛮。没想到这一点就燃的性格竟是愈演愈烈。

眼见她二人就要当着众大臣的面吵起来。若真就这么吵闹下去,这丢的可不仅是这两位贵人的脸面,伤及圣上……万万不可。

眼见着二人皆是气得眼红脖子粗,乐昌手中的墨笔还止不住地滴墨,一副不止不休的模样。

何文峻坐不住了,起身,用力地将手中御赐玄武手杖往地砖使尽敲了敲。

听闻金石脆响的叩地声,乐昌转眸,瞧着阴沉着脸的太傅拄拐走近,又转头看见身后一脸焦急的陆银华,拼了命地摇头,眼神疯狂暗示自己坐下。

乐昌明眸一转,思忖一瞬,强捺怒气,老实地躬身向太傅何文峻拜过,似不服气般对着一脸怒气的宋世琼冷哼一声,旋身坐下,继续提笔作诗。

宋世琼见乐昌率先泄气坐下,又见近在眼前的太傅。

虽说何文峻早已退出朝堂,不再掌有实权,左不过做的都是些教导皇子公主的课业。

然而,不管怎样他都是一代帝师,有辅佐两朝君主之功,更有甚者,麒麟阁中还挂他的画像。

不止如此,弘元帝甚是敬重他,待之若父。

他的地位可见一斑。

君臣之分,以严为主,朝廷之礼,以敬为主。

断不可下了太傅的面子。

且,她如若再纠缠不休,便是她不知礼数,是她的不对了。

另再说,虽常言道:新婚夫妻是蜜里调油的,平日里,魏王他虽不会过多指责自己偶尔出格放肆的作为。

但再这样下去,难免会让魏王失了体面。更何况,自婚后,魏王对她向来是客客气气的,二人从不红眼争执,若当真有不合时,他也就笑笑便顺了自己。

府中嬷嬷也常夸二人是书里讲的那种举案齐眉的夫妻,是真真的缘分。

可,也就是这样,她总会在恍惚间,未能魏王眼中看见自己的身影。夜半梦醒时,侧眸瞧着身侧俊美的男子,她会反复问自己,他真的是自己的夫君吗?

他是因这份婚约是敬贤皇后定下的,他才会娶了自己吗?

也是由此,她也拿不住魏王对自己到底有多少情谊。

且魏王本就因错用官员,前日受了弘元帝斥责。若无这蠢货,想来此次查案有功,就不仅仅受封魏王了,而是那东宫之位,而她的画像亦可悬于麒麟阁上。

权衡利弊后,宋世琼敛住怒色,粉桃般的脸上挂上柔和的笑,拜过后和颜道:“还请太傅见谅,衣衫上不当心沾了些许墨迹。容学生离去更衣,再将诗文誊抄呈递。”

何文峻眸色落下,见宋世琼的衣裙上真有点点墨迹,又瞥见案上团团黑墨盖住的诗作。而罪魁祸首却仿佛未听闻般,头也不抬地兀自拿着笔写写画画。

他不免暗自叹气。

这时,两人倒都有规矩了。

只要她们二人别再耍孩子气性闹出事,这就是对他这把老骨头最大的敬重了。

随后颔首应了:“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王妃且去罢。”

“谢太傅。”

拜过后,宋世琼转身离开,宋照水见状,随之起身行礼,快步跟在她身后离去。

这场小风波并未引得旁人侧目。

不是不好奇,而且不敢好奇。谁能明目张胆地窥探皇家贵女的热闹?是生怕眼珠子难挖?还是项上人头难砍?

不过,这热闹在太傅的制止下也是没有闹起来。

尚未写好诗作的学子们继续埋头苦干,将诗作撰写好呈交后端坐,静待午时。

待宋世琼更衣回来,急得不行的乐昌才磨蹭好一篇诗作。她认命般垂首,抖着手,视死如归般使劲按了按诗作。

午时到了。

日光愈加发白发烫,转眼间立杆不见影。

依着曝书会的礼节,到了吃珍果品茶的时候。饮食聚会不单是吃,更是皇室以燕飨之礼,通上下之情。

先前弘元帝巡幸完馆阁后,身侧内侍总管就俯耳禀报了皇后病情,他起驾前往立政殿看望皇后。

不多时,嬷嬷给乐昌来传消息,说皇后喝了汤药,已平稳睡下。

然,临到午时,嬷嬷又来通传,说皇后头疾加重。

而这时,弘元帝正与众大臣宴饮,无人前去通传。

只是,乐昌再也待不住了,作势就要离开。提脚离开时又望了望陆银华,她正在细细嚼着岭南送来的荔枝煎。

乐昌忧心魏王妃会再找华儿的茬儿。

而她是个惯会忍耐的人,受了委屈,常常是将苦水吞入腹中,而后笑过。

与她相识这么多年,乐昌是从未见过她同谁大吵大嚷过。

怎么办?

察觉到目光投来,陆银华抬头,望向乐昌,歪头眨了眨眼。

见乐昌身侧的嬷嬷很眼熟,认出来是她先前通传皇后头疾犯了。

了然的目光落在乐昌脸上,瞧出了她的眸中担忧。

陆银华放下手中筷箸,理了理衣袖,起身走近,道:“宴饮想来也还需一个时辰。皇后娘娘这些时日赏了我许多药材,理应拜见谢恩。然到此时,我今日未去拜见,是我的过错。乐昌可否让我去拜见娘娘?”

乐昌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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