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这么努力地促成这件事,梦想者本人却早已经不在乎了。
那她的努力到底算什么呢?
项栖棠眼睫一垂,收起手机,又若无其事地和组员继续开了一天会,揣着一兜子沮丧和被冷落的失望直到深夜,手机里也没有钟铭的一通回拨电话。
心越来越凉,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半个小时,振奋了精神,才慢吞吞地回家。
钟铭已经睡了,依稀能看出眉眼间的憔悴。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微微叹气,有些心疼。
算了,他也不容易。
可即便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劝了自己很久,她还是忍不住怨他——我做的这些努力到底算什么呢?以前还会期待呢,现在连听都不想听了?真就是她一厢情愿吗?
察觉到自己的怨怼之后,项栖棠很无耻地选择了逃避。反正也见不到人,话也说不上两句,只是更少见几面而已……
正好伦理讨论组里有个老头特别难搞,她就以此为由天天加班,故意避开和他相见。
“搞定这个老头,就回去和他谈谈。”她这么安慰自己。
*
法律界有位赫赫有名的老教授,姓刘,研究方向与项目需求非常贴合,项目组一直在试图挖人。
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刘教授始终不肯给准话,还开出了非常苛刻的条件——他要一笔高昂的咨询费,比其余专家加起来还要高出一倍。
这显然超出了项目的承受能力,项临川脾气急,一听价格就气得头晕目眩,扶着额头瘫在了沙发上。
去医院一查,发现怀孕了。
齐斯蕴便不许他再插手这件事,把人关在了家里养胎,项目就这么少了一位嘴皮子利索的大将。
争取刘教授的重担就落在了项栖棠身上。
项栖棠想了很久,这笔钱虽然是巨款,但刘教授生活简朴,不像是需要这么多钱的人,其中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要么是劝退,要么是另有所图。
如果是劝退,他大可以说得更直白些,所以大概率是另有所图。
项栖棠试探了一番,终于从老人家拐弯抹角的话里搞明白了始末。
刘教授有个孙子,是omega,长得十分漂亮,正在读大学,念的是艺术类专业。
有容貌、有才华,自然而然就想进美人如云的娱乐圈闯荡一番。
但刘家都是读书人,学校的人脉丰富,娱乐圈的却一个都没有。小孙子天天在家里闹,逼着长辈去托关系、找人脉,把好好的家搅得鸡犬不宁,怎么责骂都没有用。
刘教授说到这里重重叹了口气,终于直白地提出了要求:“项总,如果你能帮我孙子一把,我老头子免费进组,分文不要!”
项栖棠的算盘在心里噼里啪啦地响了半天,思考这桩生意的赚头——投资一个艺人确实需要投入不少资金,但老头没说必须让孙子成为炽手可热的一线流量,只说了进圈,那么十八线小明星也算。哪怕捧成三线明星,需要动用的人脉和资金也远不及项目的零头。至于请经纪公司和聘用靠谱的经纪人,这一块项临川应该很有经验……
但她话也不敢说得太死,正想给项临川打个电话咨询一二,就接到了宁宁的分享电话。
她才想起,今天钟铭休息。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自己属实有些过分。
但钟铭的反应又让她难以招架,只能急匆匆挂了。
这通电话像一块石头一样沉沉压在她的心头,压得胸闷气短,心烦意乱,再也无心工作。
“刘教授,娱乐圈的事我们接触不多,也不敢贸然许诺。这样吧,我找人问问再给你答复。”她随便说了几句客套话,怀着满腹心事先回了公司。
毕竟除了项目的事,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她来决策。
回家时又是深夜,钟铭照旧已经睡下,孩子睡在一旁,脸颊红扑扑的,小鼻子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项栖棠安静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蓦的感受到些许孤独。这孤独好像没有来由,却蛮横地快速占据了全身,让她有点想哭。
等搞定老头,一定要和钟铭好好出去玩一次,让这个家恢复正常。
项栖棠深深吐出一口气,快速洗了个澡,爬上床盖上被子。
已经很晚了,但没有睡意。
她翻了个身,缓缓伸出手,搭在了熟睡的钟铭腰上。
钟铭的腰很柔软,很温暖,她想靠近一些,想把人搂进怀里,想亲一亲他的侧脸、脖子,想贴在他耳边说几句只有自己听得见的情话。可还没动作,黑暗里突然出现另一只手,轻轻一挥,把她的手拍开了。
钟铭醒了。
钟铭拒绝了她。
项栖棠心里的柔情顿时消散,翻了个身背对他,赌气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