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铭根本不记得自己还醒过,一直在奇怪医生怎么没把孩子直接剖出来,又不好意思问。黄主任这么一说,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去查查脑子。
他摇了摇头,但坚定道:“黄主任,我想试试自己生。”
张存旭和项妈妈劝说的话都到了嘴边,听他这么来一句,又不约而同地咽了下去。
俗话说一张床上睡不出两种人,钟铭和项栖棠一样,犯起倔来八头牛都拉不住,他们只能作罢。
*
项栖棠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她一会儿站在和周士礼分别的海边,一会儿坐在办公室里,周士礼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会儿抱住她强迫要亲吻。她挣扎着用力推开他,他就重重摔在了地上。可再一抬头,倒在地上的人竟然变成了钟铭。他捂着肚子哭着喊疼,血潺潺地从身下流出,很快晕染了一大片。她又惊又惧,跑过去扶他,他却灵巧地翻了个身,压着她坐在了腿上,眼睛湿漉漉的,趁她被迷惑,一口咬在了她的腺体上。
这一口咬得真狠,她觉得牙齿没入皮肤至少一厘米。突然,身上的人开口了,却是周士礼的声音:“棠棠,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她吓得一把推开他,身上的人脸不知何时又诡异起来,P图似的把周士礼和钟铭的脸重叠在了一起,身前肚子骤然增大到吓人的程度,好像随时会爆炸。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个怪人,突然,脸又变幻起来,彻底变成了钟铭。他抱着肚子坐在她怀里,眼泪流得很凶,哽咽着说:“我好疼,我要生了……”说完竟然在她怀里生起孩子来!
她简直要疯了,不知从哪里摸出手机,急救电话却怎么也打不出去,眼睁睁看着钟铭大汗淋漓地用力,最后一个滑溜溜的孩子落在了她身上。
强烈的恐惧不安冲破梦境,项栖棠猛地睁开眼,被明亮的灯光一晃,又忍不住闭上。
“棠棠?”有人在叫她,是谁?
她闭着眼醒了醒神,五感逐渐恢复,沉睡前的记忆也缓慢而来。
她好像……强上了自己的Omega。
她再次倏地睁眼,眼中满是恐惧。
“棠棠,你醒了?”是爸爸。
“钟铭!”她急切地翻身坐起,又因沉睡多时浑身无力,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别急。”爸爸擦了擦她额头的冷汗,神色是几百年没见过的温柔:“小铭没事,孩子也没事,只是受到冲撞,恐怕要生了。妈妈和哥哥,还有存旭都陪着他呢,你别担心。”
爸爸看起来不像骗人,项栖棠松了口气,慢半拍地想起来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是……”
爸爸不急不缓地接话:“是周士礼,我们都知道了。你们在手术室的时候,我们调了监控,也问了秘书和助理,大概了解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不过还没有报警,毕竟算是丑闻,要不要报,就看你和小铭的决定了。”
项栖棠现在没空想什么报警不报警,撑起身想下床去找钟铭,又被爸爸按住肩膀躺回去:“医生说醒后还要休息三十分钟才能下床。”
“可我要去找他!”
“不行,你也很重要,别逞能。”
项栖棠和爸爸僵持了几分钟,败下阵来,重新躺回去,“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也不行,休息就好好休息,不差这几分钟。”
“……”项栖棠在心里腹诽老爹真是独裁。
休息没多久,忽然门一声轻响,项临川轻手轻脚走了进来,见项栖棠正睁着眼睛看他,不由一愣。
“你也醒了?”他的脸很臭,但很努力地克制住了脾气。
项栖棠如蒙大赦,直接忽略了哥哥的招呼,“钟铭呢?”
项临川言简意赅:“在阵痛。”
这是心情非常不爽的表现。
爸爸看出了他潜在的暴怒,搂着儿子的肩让他坐下来,“川川,蕴蕴那边怎么样了?”
项临川沉着脸捏爆了一个纸杯,“周士礼承认下了药,但一直说是为了让自己和棠棠发生关系,没想到便宜了钟铭。”
便宜?项爸爸的眉心深深地皱了起来。
“周家已经这么不择手段了吗?”
“那个周士礼完全已经疯了!”项临川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周士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个人狼狈为奸!幸好你当年没和他们家有什么牵扯,不然现在就是更恶心的烂摊子!”
“周士礼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会做这种事。”项爸爸沉声,“川川,证据都保存好了吧?”
项临川点点头,“顺便搞波舆论让他们大出血算了。”
项栖棠听懂了。在她昏迷的时候,家里已经收集并保存了证据,只等她点头,周士礼会被调查,周士信会应对舆论风暴,周家岌岌可危。
但她现在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走出这一步。
“我想去找钟铭。”
项爸爸看了眼时间,见差不多了,也就不再阻拦,陪着她慢慢地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