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助理的头很小,此刻却很大。
老板在自家公司中了绯闻男友的药,绯闻男友被大哥秘密送医,留老板在自己的办公室□□自己的新婚老婆。新婚老婆生产在即,被老板一弄见红早产,一个两个全都进了抢救室。
她蹲在监护室门口,望着冰冷无情的天花板,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小项总会没事吧?”她无助地问同样头大的秘书同事。
秘书同事说:“我觉得钟医生更可能有事。”
两位精疲力尽的beta腿一软,跌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
钟铭是被阵痛痛醒的。
一睁眼,床边围了好些人,项临川,张存旭,还有项妈妈。
他张了张口,才发现脸上罩着氧气罩,一呼气就是一阵白雾。
“醒了醒了!”项妈妈的眼泪落得比点滴还快。
他来不及去想怎么回应他们的眼泪,先惊慌失措地捂上了肚子,才发现浑身都疼痛不已,抬手的动作都很吃力。
他摸不到小蛋挞,急得泪水直流。
“孩子没事,别哭。”项临川的眼睛也是红的,他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帮他把手放在了肚子上。手掌下弧度依旧,宫缩时能摸到小蛋挞挣动的小脚。
心里一块大石倏地落了地。
“钟铭,你这次真是太胡来了。”张存旭语带指责,“怀孕的Omega禁止接触易感期的alpha,这是本科阶段就要掌握的知识,我不信你忘了。”
钟铭接受批评,沉默不语。
“如果是普通易感期,你也不是临产期,那你们胡来还说得过去,可你明知道棠棠是在药物作用下催发的易感期,是不可自控的,你竟然还敢——”张存旭说不下去,强行深吸了一口气,把下面的话咽了回去。再说下去,他就要像训学生一样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了!
“幸好送来得及时,不然你早就上手术台紧急剖腹产了!”
项妈妈也知道情况严重,但见张存旭一直批评自己的孩子,也心疼,忙打圆场:“好了存旭,万幸没事,小铭接下来还有的难受,你少说几句吧。”又转头对钟铭道:“小铭,你也别怪存旭着急,你刚送到医院的时候情况不好,又是输血又是保胎的,好一通折腾,把我们都吓坏了。好在现在没事了,只是孩子没办法再保了,咱们生了吧。”
钟铭当然知道蛋挞已经保不住了,于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又忍着疼沙哑地开口:“棠棠……”
提起项栖棠,项临川面有愠色,说话时却很温柔:“棠棠没事了,在病房观察。医生说情况好的话,很快就可以来陪你。”
钟铭彻底放下了心。
一放下心,宫缩就气势汹汹地来了。
自己的alpha不在,就算有挚友陪护,他也没办法彻底放松。他做不到当着婆婆和张教授的面展现痛苦和脆弱,只能吃力地捧着肚子微微侧身,不住地揉硬成一团的肚子,可是收效甚微。
作为从业多年的医生,他的理论经验非常丰富,什么阶段该做什么事,趁着阵痛还不强抓紧时间进食,什么拉玛泽呼吸法,什么多走动爬楼梯……可真疼起来的时候,他根本什么都做不到,只想抱着肚子哭。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除了宫缩痛,还有被强行顶开生殖腔的疼痛。虽然理论上可以算作加速产程,但弊端远远大于益处,他怀疑身体内部撕裂了,侧身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身体深处强烈的痛感,像是被人用锤子发狠砸出了裂痕。
他不确定孩子娩出的时候会不会因为这处伤口影响用力节奏。
“呼……”他艰难地熬过一阵宫缩,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项妈妈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是在逞强,对项临川道:“川川,去替小铭看看棠棠怎么样了。”
项临川点点头,走了出去。
“嗯——”又来了。五分钟。
身体被疼痛激活,钟铭觉得身上有了点力气,说话声音也大了些:“妈……帮我叫医生……”
他得知道生产的进程。
张存旭按下呼叫铃,黄主任很快走了进来。他同样沉着脸,一副欲骂不骂的样子,冷哼道:“现在知道求助了?早干嘛去了?”
钟铭一醒来就被各路人马甩脸色,虽然确实是自己做的荒唐,但也不免委屈,垂着眼一言不发。
黄主任见状还是心软地叹了口气,“现在感觉怎么样?来,把腿分开,我看看开了多少。”
钟铭在家人的帮助下重新平躺,双腿架起,忍着内检的异样和疼痛断断续续地开口:“我身上……很疼……”
黄主任刚摸到宫腔口,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深处伤口,钟铭浑身一颤,猝不及防惊叫出来:“啊——!好痛……”
“都肿了!能不痛吗!还有你身上!你送来的时候都昏迷了,只是痛你就谢天谢地吧!”黄主任嘴上不饶人,动作还是轻缓下来,“这样会好一点吗?”
钟铭皱着眉抓着病床护栏,疼得不敢呼吸,闻言摇摇头:“还是疼……”
黄主任只能无视他的疼痛,速战速决。
“进展比较缓慢,才一公分,你再忍忍。不过我得事先告诉你,你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最后还是剖。要不要坚持顺,你们再考虑一下。”说完像是憋不住了,黄主任又撒起气来:“真是奇了怪了,别人求着要剖宫,就你这朵奇葩,能在手术台上醒过来拉着医生说不要剖,要保胎顺产。钟铭,你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