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你很干净,什么都没有发生,真的,你只是大出血,昏迷了好几天。不信你问爸爸妈妈,如果还不信,问你自己的爸爸妈妈。”
钟铭的眼里闪过惊讶和恐惧,目光缓缓移动到另一侧,竟真的看见了前不久才闹得很僵的父母。
爸爸冷着脸没看他,但妈妈的眼睛很红,很认真地注视着他。
这样专注的目光,他已经二十年没有得到过了。
“棠棠没骗你,什么事都没发生。不信你问医生。”钟妈妈的语气算不上温柔,更像是平铺直述,可钟铭却想大哭一场。
“怎么了?”项栖棠手忙脚乱地去擦他的眼泪,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无助地看向情感大师项临川。
项临川叹了口气,为拥有猪一般的妹妹同情自己三秒钟:“钟铭,有个好消息还没告诉你,叔叔阿姨同意你和棠棠结婚了,等你好了就商量婚事,所以要尽快好起来,知道吗?别哭,你现在不能哭,对身体不好。”
钟铭听话地忍了几秒,眼泪流得更凶。
项临川适时掐了妹妹一把,“哄他啊……”
项栖棠吃痛,开始语无伦次地哄起人来。
钟父冷哼离去。
*
钟铭伤得很重,身体过分虚弱,在医院又住了半个月才被批准出院。出院时他依然弱柳扶风,但项栖棠被抽多了血,又熬多了夜,身体同样没有恢复,照顾不了人,两家人一商量,把两位病号接回了别墅,并在征求完钟铭的意见之后,把准亲家安排在离别墅最近的酒店。
钟铭说不想和父母同住。
回家后,项栖棠和钟铭每天的生活就剩下了吃和睡。阿姨和项妈妈每天变着法地给他们做饭,吃完就要求人回房休息,短短几天,钟铭已经不敢站上体重秤。
“就重了两斤,你现在就是要增加营养。”项栖棠把钟铭按在沙发上,往他手里塞了个大苹果,“补充维生素。”
钟铭的脸都绿了。
“真的吃不下了。”他可怜巴巴地求饶。
“那回去睡觉。”
“我想出去走走。”他死死扯住项栖棠的手,就怕她又打着哈欠倒回床上。
他都要发霉了!
“大白天的……”项栖棠嘟嘟囔囔。虽然已经九月份了,但秋老虎不是闹着玩的,大早上太阳就发威,她往外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要被亮瞎。
“去吧去吧,我消化不良了。”
他竟然撒娇!项栖棠的脑子顿时变得晕晕乎乎,顺手从衣帽架上勾了两顶帽子往脑袋上一扣,拉着人就往外走。
别墅的庭院正在打理,虽然不影响散步,但钟铭被困在家里太久,看什么都觉得束缚,非要离家出走。
项栖棠顶着一脑门汗陪他走在林荫道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走一步叹三声,被兴致高涨的钟铭瞪了一眼,立刻噤声。
“棠棠,有件事我一直没有问你……”他吞吞吐吐的,准没好事。
项栖棠深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准备才问:“什么事啊?”
“嗯……你别生气……就是……我以前那么对你,你为什么没有放弃我?为什么一再原谅我?将心比心,如果是我被你多次伤害,早就已经不敢再相信你了……”
原来他也知道她有多惨啊!
大热的天被勾起当时的沧桑经历,项栖棠心口猛地烧起一股邪火,想着人都到手八成了,便把真心话一吐:“这件事嘛……你可别生气啊!先说好,不许生气!”
钟铭神色平静,略带愧疚:“嗯。”
“那时候我想,可能是我们在一起时间太短了,你还不够了解信任我,拒绝我的求婚也是情有可原的。那我就把你留在身边,三年为限,如果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年你还是不肯和我结婚,我就放你走。”话音刚落,头顶吹过一阵凉风。
项栖棠心里打了个突,胆战心惊地仰头看钟铭,就见他冷了一张脸,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喂喂喂!说好不生气的!”项栖棠吓得跳开一步,“你不能说话不算数!而且是你不要我,我不得尊重你的意愿吗?”
钟铭无视她叽哩哇啦的解释,紧紧揪住了一点:“你想过不要我?三年之后你就不要我了?”
好好好,白解释了。
项栖棠又咽着唾沫退了一步,徒劳地辩解:“这不是你不想和我结婚吗……总不能绑着你……”
“你想过不要我?”他又问了一遍。
项栖棠遍体生寒,后悔不迭。就不能放松紧惕,都怪她这大嘴巴!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心知解释已经无用,连忙改变策略,把腰一插,化防守为进攻,用从电视上学到的不标准地方话怪腔怪调地逗他:“不是吧靓仔!你先推开我一次两次三次的啦!要不是我脸皮够厚啊,死拉着你不放,你都带球跑啦!还不快来亲亲你的alpha啦!”
钟铭的火气在她一句句滑稽的腔调中散了个七七八八,终于把她的辩解听了进去,不免又生愧疚。但项栖棠此刻的模样又让他哭笑不得,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继续生气。
“靓仔,快亲我啦!”
“……”他没了办法,俯身吻住她,被她抱了个满怀。
阳光从树叶间隙洒落,落在他们相拥的肩头,斑驳成一片热烈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