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的陶锦乐不忍皱眉,以她对周建宁性子的了解,对方肯定又要一头扎进无尽的自责里。她不能任由他一直陷在里面垮掉。
【帮我连通周建宁的通讯频道,我要和他对话。】
欧米伽简单操作后将周建宁的通讯频道发给陶锦乐。
【周队长,时间所剩无几了,你继续浪费时间的话,我是不会顾及其他,直接开枪的。】
周建宁脑海里飘进这样一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彻底将他拉回到冰冷的现实。
他迅速整理自己的情绪,又听到文东继续说:“后来,你说要来安全区看我,我怕被你发现,就动用自己的技能将所有变成变异种的幸存者们暂时伪装成正常人的样子。再后来,我遇到了罗锡,他声称我们是同类人,都是被一位大人选中的使者,只要完成使命,那位大人就能实现我们任何愿望。我相信了,想通过那位大人治愈自己的精神疾病。”
“实际上,我一直都很悔恨、自责。如果不是因为我对自己的诊断报告不上心,也不会顶着低精神力硬上战场;如果不是我侦查能力不够,就不会没有发现脚前的路是沼泽而陷进去。”
文东的头再次疼痛起来,他双手死死扣住两侧太阳穴,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挣扎:“一切都是因为我,是我让大家和队长负伤停职,是我让所有人困在自责里,走不出来。”
“文东。”周建宁喉咙发紧,一时找不出半句合适的话。千头万绪堵在胸口,最后只是轻轻叫了他的名字,声音里藏着太多道不明的情绪。
“队长,我已经不配继续活下去了。”
文东将压在心底的所有话全部吐露出来,顿感如释重负,心里那团纠缠的结,好像在这一刻终于被自己解开。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上膛,将枪口抵在自己太阳穴上,脸上浮起笑意:“队长,我先走一步,谢谢你愿意来看我,请你代我向大家问好。”
周建宁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白,没有出手制止,柔声开口,却重得像一块石头:“嗯,一路走好。”
陶锦乐在看到文东自己选择了走向灭亡的那一刻,手指便从扳机上移开。
欧米伽观察到她的动作,不解问道:【你不是缺积分吗,现在不正是动手的好时机吗?】
【我从来没有替别人决定生死的权利,或生或死,都应该由本人来抉择,现在他自己做出了选择,我就不该插手。】
【你还挺有行事底线,不过任由他自杀的话,这积分就谁也拿不到了。】欧米伽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没关系。】陶锦乐的言语透着平静,逐渐放下手中的枪。
她认为文东的死是必然的,他需要以死谢罪,而积分只是额外的筹码,从来不是她处决他的根本理由。
正如周建宁所说,谁动手都无所谓,结果对了就行。
所以她把文东最后的选择权归还回去。
就在文东闭上眼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他喉咙里猛地挤出一声闷哼,丝丝鲜血顺着嘴角渗出来。
“我说文东怎么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原来是在这里叙旧呢。”
罗锡悄无声息出现在文东身后,一把匕首狠狠插进对方上背部,直直扎进心脏。
“肥水不流外人田,原谅我,文东。”他轻声在文东耳边低语,手从匕首上拿开,任由奄奄一息的文东向前扑倒,砸在地面。
陶锦乐和周建宁瞬间齐齐敛住呼吸,心口骤然一坠,谁也不曾料到罗锡会突然闪现在文东的身后,并对其痛下杀手。
“你是……罗锡!”周建宁瞳孔骤缩,视线死死锁在来人身上,低喝出声。
“周队长,久仰大名,您可是B区小有名气的大人物。”罗锡笑得轻松,微微偏头,“我不记得自己见过周队长,可周队长怎么会认识我呢?”
周建宁没说话,摆出防备姿势,暗暗攥紧拳头,只恨自己手里没有武器,不然这大好机会摆在眼前,没有不动手的道理。
这样想的同时,一句冰冷凛冽的指令传入脑海,他迅速做出反应,侧身闪避。
【周队长,让开!】
在罗锡出现的那一刻,陶锦乐仅凭一眼认出动手杀掉文东的人是谁,即刻拿稳枪重新恢复射击姿势。
由于罗锡站立的位置恰好在周建宁正前方,她索性将瞄准镜的准星放在周建宁的后脑勺偏上位置,以便随时扣下扳机击中目标。
她也相信,以周建宁的反应,是能提前躲避开的。
周建宁没有辜负陶锦乐的期待,陶锦乐也在周建宁闪躲开的一瞬扣下扳机。
子弹在一声闷响中破膛而出,擦过周建宁的耳侧,直奔罗锡的额头中心。
就在两人都以为这一枪必然得手的时候,子弹击中一张狰狞可怖、没了血色的脸。
周建宁的视线跟着中弹的躯体往下落,在看清人的刹那,顿感脊背发凉。
被击倒在地的根本不是罗锡,而是一头身穿病号服的丧尸!
下一秒,罗锡的声音猝不及防在陶锦乐身后响起:“被我猜中了,这里果然还藏着两只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