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比较紧，”谢清越抬手将秦潭面前的茶杯倒满，“我们速战速决吧。”

*

在谢清越开口的时候，秦潭就意识到主动权已经不在自己手上了……甚至说可能从来没有在自己手上过。

谢清越简要的叙述，秦潭发现自己除了点头没有别的事可做了。

秦潭苦涩：“……绕这么大的圈子，有必要吗。”

自以为的布局严谨，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对方计划中的一部分。

谢清越没有回答秦潭，从一些权限交接后，他就在光脑上各种调配和下令。指尖在光屏上跳跃，完全没有空闲。

不知道抱着怎样的心态，秦潭没忍住张嘴问道：“……你早就料到，就没为那些士兵考虑过吗？”

谢清越手上一顿，接着又将最后的指令下达了下去，随即抬头看着面前的秦潭：

“那你会给我指挥权吗？”

这话问的很巧妙。

——不是秦家，不是帝国。

——而是独独的一个“你”。

被谢清越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虚，秦潭慌忙的移开视线，感觉自己心里的那些不堪都被暴露在谢清越的面前。

他拿着秦家，拿着帝国做挡箭牌，归根到底是不想承认一件事——

“你根本不信我了。”

事情到这个份上，他也不想多言。

说完谢清越便起身离开，准备赶往港口立即奔赴前线。

待关门声响起，秦潭才有些卸力的瘫软在椅子上，一旁的安德烈想上前附上一把，最终还是收回了伸出的双手。

往日的事情如同走马灯般在他的眼前浮现：一起斗贵族、抢资源、配合默契，相辅相成，将顽固不化的老臣踢出去，将惠国惠民的政策提上日程……

一切都很美好，他曾无数次庆幸父亲让谢清越成为了他的老师。

强大而美丽，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多年布局终有成效，一切都是欣欣向荣之派。虽然还是和世家贵族有些小摩擦，但他觉得解决也是迟早的事。

——他相信他和他的老师，能一路走到更远的地方，能带着帝国走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直到……

直到他得知所谓的意外，从来都不是意外——老师身上种种的不幸，几乎都有着他父王母后的身影。

秦潭双手捂脸，张嘴大口吞咽着空气，潮水般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溺死。

他该怎么相信……

他该怎么相信……

被如此对待的老师，还会同他站在一边。

*

事态紧急，来接谢清越的闲人就只有编外的宁玉，还有不知道从哪里黏上来的苏衡。

看见苏衡并不想交谈的样子，宁玉也不纠结，坐在驾驶位弄他的事情。

苏衡先前被派去一军区和那边谈判拖时间，算是做点事也刷点经验值。家里多年耳晕目染，还有这些年在外经营，口花花说的天花乱坠什么也不是大问题。

后面事态危急前，也是被谢清越那边的人直接“打包”带走，及时的脱离了危险区。

自己事先脱险，谢清越现在也安全脱困，按理说事情进展还算顺利，那边星盗再厉害也只是乌合之众，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

他始终有些不安，想过来看看是否能找到答案。

刷着网上动态的他实在有些烦闷，心里像是有头小鹿在上蹿下跳乱撞。苏衡锤了下自己的胸口，觉得这颗心还是太小了。

苏衡划拉着光脑，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些什么。

刚才谢清越的官方平台账号已经发出了声明，说自己现在一切安好，晚点会给直播回答大家的问题。

评论区的大家显然被安抚了许多，纷纷表示相信上将，坐等谢清越的回应。

……民众的信任不是一天搭建起来的。

以前大家只是隐约知道军中有新星出现，谢清越的相关信息一直也是被模糊化处理的。但自从时光乱流的意外追封，“谢清越”三个字才进入大家的视线。

但后面谢清越回来后，也是多次在公共场合里公开露面，他先前并未记在心上，现在才意识到反常——谢清越从来就不是愿意“抛头露面”的性格。

谢清越向车走近，拉开副驾车门，正要抬脚进来，看到坐在后排还一脸烦闷的苏衡也是身形一顿。

深蓝色的眼睛看过来，宁玉无奈摊手，无声示意自己已经给他发过消息了。

……消息太多了，应该是漏掉了。

片刻迟疑后，谢清越依旧抬脚上车。

坐在后排的苏衡见谢清越来了，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同他点头问好。

谢清越侧身系安全带，偏头向苏衡问道：“回来还顺利？是有什么事吗。”

“挺顺利的，就是他们下次来能不能别直接在我睡觉的时候绑我……”苏衡不自觉的摸摸鼻子，继续道，“……没什么事。”

过于拙劣的演技。

谢清越大概知道原因，但他现在实在没空。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又继续在跟各方面进一步跟进了——想浑水摸鱼的人太多了。

车上没有人说话，一行人就这样沉默的到了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