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而复返。

略有点尴尬。

秦潭觉得自己像是在谢清越面前演独角戏一般，但眼下这个情况，只有硬着头皮的说下去。

他觉得谢清越已经看破了他的伪装，但是又转而安慰自己：

这里安装了信号屏蔽器，而且按时间算，宁玉离开的的时候，还没有消息传回国内，之后谢清越也没有接触过其他人。

对方处于未知的真空状态，只要——

“……老师，我可以让您出去，相关的权限也会给您，但是您得答应我这些。”

秦潭右拳不自觉的紧了紧，随即又不着痕迹的松开。抬手将差不多泡好的茶给两人斟上，将对方那份轻轻往前一送，便到谢清越面前。

谢清越没有接，秦潭只得自己轻抿一口。

他知道谢清越一直心中记挂着帝国，就算是为了帝国的民众也会愿意退一步。

如今他摆足了诚意，借着现在双方的信息差，只要谢清越答应，这场变动也就还算不亏。

放下茶杯，秦潭却始终觉得今天的茶差强人意。

比起秦潭不自觉的紧张，谢清越反而显得有些悠闲自得。

虽然没有人敢怠慢他，但也是限制了他的行动了的……谢清越却悠闲地像是主动在这度假的。

谢清越半垂着眼眸，盯着自己的指尖似乎有些出神。等秦潭说完，他才半抬眼眸，隔着茶水氤氲的热气看了他一眼。

明明什么也没说，秦潭却觉得深蓝色的眼眸闪过一种名为“失望”的情绪。

再三同自己暗示谢清越并没有任何途径知道当前的战况，连战场上他们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甚至他觉得如果谢清越知道如今战事迫切，都会自己主动提出出战。

“老师，你若是生气，我会让他们公开道歉的，”秦潭试图打感情牌，“老师，你知道的……我也很为难。”

“谁道歉？”半晌不开口的谢清越突然接了话。

秦潭以为这是有所动容的意思，忙开口道：“军部，秦家都可以！一切都好说……”

说到兴头上的秦潭看见谢清越脸上的淡淡的神情，喉咙里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谢清越从来没有这样看着他过。

深蓝的眼眸不带着什么情绪，没有无奈的妥协，也没有愤懑的失望。

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仿佛眼前的人，不是帝国的皇帝，不是他的学生，是个再陌生不过的过客。

萍水相逢，水流而散。

恍神间，安德烈敲门而入：“陛下。”

秦潭知道这是有急事的意思，有些仓促的将自己的思绪丢在角落，侧身听他的汇报。

*

另一边，秦迟安已经快一天没有闭眼了。

他赤红着一双眼看着最新的战报，兵线一再收缩，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按眼下这个情况落败是迟早的事。

按时间算，再坚持一段时间援兵就会到，但是他竟然觉得……谁来了也没用。

谢清越……

秦迟安难得生起了点纠结的情绪，一方面希望谢清越能出现摆平，另一方面又希望连谢清越也解决不了。

纠结未果，秦迟安也觉得有些没意思。经过这段时间，他也意识到敌我双方的差距摆在那里。如今他能做的，只能是尽力拖住等着援兵到来。

就当他以为事情不会更糟的时候，国内网上像是点燃了一串炸弹似的，一连串的爆料让人有些懵。

秦迟安点进去一看，皱起的眉毛就没有松开。

——秦家贪污受贿。

——秦家强抢军功。

——秦家陷害同僚。

……

爆炸式的爆料让人措手不及。

更别提都是逻辑严谨，有条有理，证据确凿的东西。这样的东西秦家不可能放任不管——话题热搜相安无事，消息数量的疯长……

最后他甚至看到了刚刚还在想的人——是偷拍角度的一段视频，视频做过处理，但看得出来双方争执相向，还有谢清越被军部的人围着，显然是行动受限的样子。

配上的文字也是将原因指向：都是秦家只手遮天。

破天荒的连秦迟安都生出了一种“秦家在干什么”的荒唐感。

*

秦潭看到了网上的消息，如果说前面还觉得是其他人搅浑水，看到那段处理过的视频，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原来那群人闹着进来是干这个的。

前面的事情几乎也是证据确凿，可以说如果有其实为了扳倒秦家，这段视频甚至没有出现的必要……

秦潭突然意识到：这是威胁。

他猛的看向谢清越，目光里透着不可置信。

谢清越神色淡然，深蓝色的眼眸如同平静无风的湖面，镇静的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

见秦潭这般样子，他终于才开口道：“现在可以开始聊了。”

秦潭脱口想要质问：“你……”

谢清越打断：“我是你老师。”

秦潭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