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禁止教师向学生提供任何与其任教科目无关的信息。”
这条校规显然是在针对昨天的越狱事件,因为哪怕福吉强行把事情栽赃到小天狼星头上,也不免有人犯嘀咕:不是说神秘人没复活吗?那怎会在这节骨眼上发生越狱?
实际上,谈论此事的多半都是教职人员。学生们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谈塞伦教授,还有三分之一在谈斯内普教授,剩下三分之一才是越狱事件。
本周还有一节黑魔法防御课,五年级的每个人都想知道,这节课会怎么上。
很快,这一天就到了。
课前辛西娅又和小天狼星碰头,“你这节课打算教什么?”
小天狼星挑眉,“等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我是来提醒你的,乌姆里奇一定会来,就算一开始不来,也会中途给你个惊喜。”
“你怎么知道?”
“你没发现乌姆里奇都不找我和哈利的麻烦吗?”辛西娅说,“她这么记仇的人,本该一开学就实施报复行动,可她没有,我想是那个消息让她没有闲工夫了。”
“大恶棍布莱克劫狱的消息?”
布莱克就布莱克,这家伙非给自己加个定语。
“没错,这不仅是福吉工作的纰漏,也让他们的谎言出现了破绽。乌姆里奇一定会更疯狂地试图控制霍格沃茨,那就势必要拿教授开刀。”
“你是说……她想赶我走?”
“不至于,你毕竟是校董会推荐来的。她目前还在在观察你,只要这几节课能证明你是无害的,她的目标就会转移到特里劳妮身上。”
“原来你想说这个。”小天狼星会心一笑,“放心吧,这节课的内容我早就征得过她同意。”
课堂上,小天狼星果然没辜负辛西娅的期望,也没辜负所有想看乐子的学生的期望。
教室前方摆着一个大家伙,辛西娅一眼认出,这竟是一台放映机。
塞伦教授把胳膊肘拄在放映机顶上,松松垮垮地站着,和学生们心目中废物教授的人设高度重合额,又莫名有几分帅气……
这些天来,学生们对塞伦教授的评价渐渐达成一致,主要有两种刻板印象,第一是跟着软饭哥哥混日子的废物弟弟,第二是五官平平却帅得莫名其妙。
“好了,我们来上课。请问教室里有谁知道,”他拍拍身边的机器,“这是什么?”
赫敏举手,赫敏被点名,赫敏站起来回答:“放映机,教授,它是麻瓜用来放电影的东西,使用电力和光学原理工作。在霍格沃茨,这台机器会因为魔法的干扰而失灵。”
“失灵?哦不,你误会了,格兰杰小姐,我旁边这台可是真家伙。”
赫敏没有波动地说:“根据《麻瓜保护法》及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相关条例,巫师不能私自改造麻瓜物品,以防其又流回麻瓜手中。电影放映机也不在合法流通白名单上。如果你身边这台是真家伙,那你犯法了,塞伦教授。”
罗恩急得拉她衣袖,怎么能当众说小天狼星犯法?万一真被带走怎么办?
赫敏给了他几个少安毋躁的眼神,都没用,最后烦不胜烦地抓住他的手摁在自己腿上。
“教授,请解释一下。”她强硬地说。
“哪有这么严重?”塞伦教授说,“你误会了,这是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没收的违禁品,我管他们借来的。”
“那我没问题了,教授。”赫敏坐回原位。
辛西娅隔着哈利朝罗恩探过脑袋,悄声说:“她是在给他解释的机会,防止被其他人挑出问题。”
罗恩挠头。
塞伦教授拍了拍手,“好,那么回归正题,上节课结束后有学生反应,说我上课太枯燥了,我反思了一下,虚心接纳,读书确实是枯燥的事。所以这节课,我给咱们的课堂准备了一点小趣味。”
“等等——你——你打算给我们放麻瓜电影!?”赫奇帕奇的扎卡赖斯·史密斯说。
“你们都没看过麻瓜电影,是不是?”塞伦教授轻轻挥动魔杖,教室里的窗户一扇扇变暗,巨大的银幕在前方展开,放映机发出滋滋的声响,“放松——享受——对——相信我。”
大屏幕上出现肖申克的救赎几个字时,辛西娅一句“fuck”脱口而出。
“怀特小姐,往那边点。”塞伦教授走过来,在她身边挤了个窝坐下,“果然这个位置视野最佳。”
“太离谱了!”辛西娅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不着痕迹地说,“shit,不愧是你!”
“你怎么反应这么大,看过这部电影?”
“我——”按照安布罗修斯的经历不该看过,“没有。我是惊讶你居然看过!”
“去年在电影院看的,四处流浪还被通缉,我只能躲到麻瓜那儿去。”
“这电影居然是去年上映的?”
“实际上是前年,别忘记现在已经1996了。哦开始了,别走神,这一部是我的最爱,所有人都该来看。”
辛西娅这时朝后一瞥,只见乌姆里奇不知何时已经进了教室,正坐在最后面,“你怎么让她同意的?”
“很简单,她虽然讨厌麻瓜,但更讨厌学生学到真本事,她巴不得我什么正事都不干。更何况我告诉她,这是一部歌颂体制的电影。主角被困在制度森严的监狱里,没有一蹶不振,反而学会了利用体制,讨好典狱长和狱警,在他们手底下越混越好。”
辛西娅震撼地看着他。
如果电影真是讲这个的,乌姆里奇不但会举双手双脚同意,说不定还会拿来在学校循环播放。
问题它是吗?
随着银幕的放映,电影情节徐徐展开。
如果不深究电影细节和表情达意,只看故事情节,前半段内容还真和小天狼星说的没差别。
主人公安迪蒙受冤屈,进入了暗无天日的肖申克监狱,在这里不仅要遵守规章制度,承担繁重的体力劳动,还要忍受狱警的欺负。他甚至还被一帮变态囚犯盯上了屁股,因宁死不从,常年遭到殴打。
有一次外出劳动,他无意间听到狱警谈起税务问题。安迪入狱前是银行家,精通这方面的事情,便提出可以帮狱警避税。
从此他就在监狱里扶摇直上,帮助越来越多的狱警处理税务问题,进一步帮他们理财,担任各种顾问,最后走到了帮狱长洗黑钱的位置上。
骚扰他的变态被狱警处置,他不用再干苦力活,生活水平直线上升,连带着身边的朋友也得到了好处。
受限于认知,巫师们大概看不懂关于避税的情节,但“主人公投靠狱长越过越好”这条主线还是能看懂的。
乌姆里奇看得特别入神,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
其实,电影的细节处处透露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乌姆里奇显然没看懂,她只能看到自己想看的。
辛西娅还记得部分情节,知道这部电影里最让乌姆里奇满意的一幕马上就要来了。
几年过去,安迪的狱友老布刑满出狱,然而他已经服刑五十年,早就习惯了监狱的体制化,反而不适应外面的世界,出去之后没多久就自杀了。
乌姆里奇果然双目放光。她一直在用强硬的手段压迫霍格沃茨,但“体制化”可能是她目前还没寻觅到的、更高一级的答案。压迫只会使人反抗,“体制化”才能让人失去挣脱的力量。
正如那句台词所说:“这里的高墙很奇怪,刚开始你讨厌它,慢慢地你适应了它,再后来你就离不开它了。”
“你知道吗,”小天狼星轻声说,“看完这部电影,我最大的后怕和庆幸就是,幸好阿兹卡班使用摄魂怪来管理犯人,而不是体制化。麻瓜真是可怕。”
他站起来,“好了,接下来的故事就不能让老巫婆看了,我得去支开她。”
乌姆里奇走后,电影里最经典的情节之一也即将上演。
安迪想为监狱建一座图书馆,坚持给州政府写信六年,终于获捐一批旧书。他从书中发现了一张唱片,趁守卫不注意时进入广播室,优美的音乐在肖申克监狱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所有犯人都停下脚步,仰头驻足,他们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听过音乐了。
没有人能准确描述这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一些难以言喻的震撼,一些美到极致的东西,久久弥漫在观众心间。
《肖申克的救赎》讲的实际上是一个关于自由和反抗的故事,看完电影,没有人能不为之震撼动容。
人群三三两两离开教室,一些人很激动,一些人很沉默。
哈利属于沉默的那类,他走到城堡的一面窗前,让冷风吹透自己发热的大脑。他紧紧攥住辛西娅的手,很久之后说了一句:“如果把教父的经历也拍成电影,我想会更让人敬仰。”
“乌姆里奇想把霍格沃茨打造成另一座监狱。”赫敏走到他身边,望着窗外说,“但她不会如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