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伦教授斜靠在前方墙上盯着他们。
“塞伦教授,你好。”哈利上前一步,难掩激动,“我们都很期待你的第一堂课。”
周围人群来来往往,小天狼星似乎是觉得他暴露了太多,就没理他,对辛西娅招招手,在教子渴望的眼神中说:“你们先上去吧,怀特小姐过来,我得了解了解你的学业水平。”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顶上有个小天台,小天狼星带她从一段偏僻的楼梯来到了此处。
确认周遭无人,他说:“你果然说对了,老巫婆不准我教咒语,不准教实战经验,不准教课本以外的半个字!”
“那就找点你能教的东西,来找我干什么?”辛西娅好整以暇地靠在天台围栏上。
“别忘了,当初可是你说的,我到霍格沃茨来只有一个目的——教他们真正的防御术!”
“我知道,放宽心。”辛西娅说。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容忍那老巫婆为非作歹?”小天狼星实在无法不刨根问底,“你能不能跟我交个底,让我知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这……这么说吧,你了解你的祖父菲尼亚斯吗?”辛西娅说。
“提他做什么?”
“在乌姆里奇荣登大宝前,菲尼亚斯是霍格沃茨最不受欢迎的校长。”
“这我知道。”小天狼星说。
“一百年前,他也是我的校长。当时人人都盼着把他赶出学校,我有很多赶走他的办法,你知道我最后选择了哪一种吗?”
小天狼星沉默了。
其实他知道,但不能让辛西娅知道他知道。
辛西娅简单讲了讲当年的事,便说:“现在的乌姆里奇,和当年的菲尼亚斯是一样的。”
小天狼星没听懂,讽道:“恐怕鄙人的曾祖父还没有这个荣幸。”
辛西娅一笑,“乌姆里奇和菲尼亚斯这种人,如果单纯将他们视为敌人,那你可就亏大了。他们是小丑,是棋子,是能帮我从霍格沃茨攫取最大利益的撬棍。”
“棋子?撬棍?”
“小天狼星,你觉得真正的防御术是什么?”她忽然换了个话题。
小天狼星顿了顿,口吻也严肃起来,“难道你想听的答案不是‘黑魔法防御术’?”
“如果我说不是,你有没有新的答案?”
小天狼星没有思考太久,“义无反顾的斗争和反叛。”他连声音都沉稳了许多,“这就是我的答案。”
“这不是很好吗?那就把这个答案教给他们。”
“辛西娅,你到底想说什么?”
辛西娅凭栏远眺,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一百年前,我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妖精叛乱,黑巫师横行,盗猎者猖獗,傲罗无所作为,魔法部是群软蛋,整个巫师界没有遵法守法的人,全靠暴力解决问题。”
“我惊讶于这里的黑暗和动乱,以为所有问题都出在既得利益者的歧视与压迫。所以我创办巫共会,想建立一个平等共和的文明世界。”
“你也看到,我失败了。”她摊手,歪着脑袋,“我后来总结,失败的原因有很多,怪我自己不争气,也怪我识人不清用人不明。但最根本的原因在于,这里的人——”
她转过身来,用一根手指头点了点胸口。
“——没有一颗准备好迎接新世界的心。”
小天狼星一怔。
他见辛西娅冷笑起来,笑里带着少见的痞戾乖张,“懦弱,封闭,保守,傲慢,愚昧。说的是不是你们这群巫师?”
“你知道最让人惊讶的是什么吗?”她又说,“最让人惊讶的是整整一百年过去,一切看似变了,实则丝毫没变!”
“现在这个魔法界,勉强维持着表面的文明,不是因为它真的变文明了,而是因为麻瓜变文明了,你们为了隐藏自己,不得不假装文明。看看吧,伏地魔回来后,马上就能扯下这个‘文明’世界的遮羞布。”
“所以你是想说,要改变这个世界,首先要改变这里的人?”
“没错。人是最难改变的,也是最容易改变的。我有两件宝物,可以将人塑造成我想要的样子,知道是哪两件吗?”
不等对方回答,她掰着手指头数道:“第一,教育。第二,经济活动。”
“第一,”她指向小天狼星,“从你开始。”
“第二,”她指向地面,“从我们的魔药教授开始。”
“乌姆里奇又是什么?是我们共同面临的外部威胁,是一枚棋子,也是变革之始的催化剂。当初如果没有菲尼亚斯,我不可能那么快掌握霍格沃茨,如今也是一样的道理。”
她走到小天狼星身边,拍拍他的肩,“所以忍忍吧,总有一天让你解决掉她,但不是现在。”
她越过他,扬长而去,小天狼星回身,望着她的背影,总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说来可笑,辛西娅没对他用过强迫手段,他名义上还是凤凰社的人,而且辛西娅还是他的‘儿媳妇’,他怎么也不该对这个女孩做小伏低。
但现在,小天狼星就是很明确地知道,自己正在心甘情愿为她做事。
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
“等等,”他忽然开口问,“那你的答案呢?在你心目中,真正的防御术又是什么?”
那个背影停下脚步,然后她的声音传来:“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如果你问邓布利多,他可能会说爱。问哈利,他可能会说亲情友情。但要是问我,我只能说——格兰芬多的勇敢,赫奇帕奇的仁义,拉文克劳的学识,斯莱特林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