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灵收放自如,被摸了头一脸的享受,眨眼就换了个严肃脸:“清河上游的浊气已经清理干净了,目前并没有发现有人受伤,境内动植物也没有影响。只是,三境同春都出现了,恐怕别的界域也不安全。而且马上烬夏节了,人多眼杂,得早做防范才行。”
萧疏寻略一思量,先顾清珩一步给出答案:“公之于众吧,三境同春都不是等闲之辈,大家知道浊气之本,也好有所应对,至于其他各界,也传书去说,多方留意。”
说完,萧疏寻看向顾清珩,似在征求意见。
“和我想的一样,浊气难敌,明面上发现了一处,暗地里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萧疏寻沉默了一下,朝画灵使了个眼色,拔出匕首在腕内划了一道。
“你做什么!?”顾清珩没拦住,忙要给他止血,这人却已将手递给画灵,画灵将落下的血珠一一收集。
萧疏寻攥住顾清珩紧张的手腕,语气轻松说道:“因你得福,佛莲在我体内借着你那一滴泪成了金莲,与我融为一体,我的血有净化之效。”
“那也不能如此啊!”
血放得快,眨眼就积了多半瓶,萧疏寻嘴唇都白了,能净化浊气也着不住这么用啊。
“够了!”
听着顾清珩焦急的阻拦,萧疏寻适时收回手,止住伤口,朝画灵吩咐:“守好三境同春,若有异动,惟你是问。”
画灵看着手中满满一瓶的血液问道:“那你们呢?”
没人给他回答。
没人知道该去哪,该找谁。
顾清珩悉心给萧疏寻包扎好伤口,沉了口气:“先去忘川,浊气生于九幽,或有源头。”
画灵收好东西,也十分认真地点头:“好,放心,三境同春交给我!”
毋楼被萧疏寻改了些许,挂满立画的大殿在正中央,绕着外围尽是休憩之地,顾清珩一拐弯便见得那些同样珍藏于脑海的画面。
这回他倒是镇定多了,缓着步子往外走,却突然顿住,身侧萧疏寻也戛然止步,俩人紧盯着前侧,空气中飘荡来的是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味道,熟悉在这气味与顾清珩一样,陌生在这之中满是鬼气。
“往后。”顾清珩压低声线,护着萧疏寻往后退着。俩人步伐更加轻缓,殿上寂静,只有水声激荡。
那丝奇怪的气息变得紊乱,殿上明灯挨个熄灭,一片寂静中夹杂进了让人汗毛直立的笑声。那些挂画在阴暗之中逐渐变得诡异,歪起脖子,笑也变得僵硬,一个在动,紧接着窜到另一幅画上朝俩人接近。
“小心!”
顾清珩猛地将萧疏寻推开,寒光从俩人中间砍了下去,画上在竹林舞剑的师徒俩都脱离出来,姿势诡异,笨拙却十分迅速地砍了过来。
萧疏寻砍萧疏寻,顾清珩打顾清珩。
这是何其诡异的一番景象,月光仅从一侧透来,阴暗之中四人互相缠斗,细看实则只有两人。殿上挂画中的人全都朝向他们的方向笑得诡异,而那阵笑声更加肆意。
萧疏寻召来不若,顾清珩则直接从旁的画中抓了个碧云出来。明明这画中人动作笨重,俩人都能轻易躲开,但想回击也不容易,总在快触到时化为墨迹。
“那股气,找它!”
俩人躲着傀儡,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异样,每要追溯源头便被这两个傀儡打断,弄又弄不死,甩又甩不掉。
顾清珩指尖掐诀,灵丝生长,交错纵横布满整个毋楼,傀儡动作受限,但他自己也同样无法灵活。
顾清珩的傀儡歪着脑袋,眼睛闪着红光,竟直接举剑将围困它的灵丝砍断,却也正因这一下,那股气变得明显一瞬,被顾清珩精准捕捉。
“昭明!”顾清珩喊道,一面踩着灵丝一跃而起,朝着那股气的源头追去。
忽然,耳边一声鼓响,眼前所有尽数消失,化为一片空白。
顾清珩被迫停下步子,分辨此间:“观花巷?”
他还是头一次这般清醒被拉进来,耳边再一声鼓响,不远处出现一抹浓艳的红色,和方才那股气的味道一样。
这人居然有随意来回观花巷的能力,顾清珩心中骇然,握紧了碧云蓄力朝那抹红影攻去。
近了,还差一点···
顾清珩举高碧云,灵力流转,却在即将触及时被人自后拽住。
鼓声未响,观花已散。眼前是灯火喧嚣的三境同春,天灯璀璨。
而顾清珩自己,一脚踩在毋楼顶层的栏杆上,萧疏寻死死拽着他的胳膊,再往前一步,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