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宋安仁带着归寓往城南而去,那里是百姓生活的地方,要是妖物伤人会有很多百姓受伤。他的身体素质好于缉妖司所有人,即使他们驾驶马车也未必赶的上他,长距离的拉锯必然是他占上风,果然在接近目标的时候周围的捉妖师已经消失不见,机械鸟歪歪扭扭的落到一间院落里,院子不大,主人应该只是普通百姓,靠着积蓄买下了这间偏僻的宅子。
空中的两生花味道若隐若现,宋安仁盯着院内的一口水缸,他将归寓扔出,果然水缸中冒出气泡,一个青年现身,往缸外一跳避开了归寓,但水缸炸裂,碎片划伤了他的小腿,令他落地有些不稳,他身上破旧,穿着件大一码的斗篷。
归寓入手,宋安仁命令道“跟我走,不然就打晕你带走。”他一步步靠近,青年往后退,最后退无可退,一咬牙上前与宋安仁打了起来。对方的战斗技巧很薄弱,只会左右挥拳,右手是只狼爪锋利程度倒还不错,可以稍微抵挡归寓的冲击,奇特的是他的伤口一直散发着味道,似乎是两生花的味道,宋安仁眉头一皱,再继续下去可不妙。
也许是刚刚水缸破碎的声音太大,也许是二人打架的声音太大,那么小的宅子里,主人家被惊动了,屋内的灯亮起,一对中年夫妻拿着剪刀打开房门,指着两人喊道“你们是谁!快离开我家!”
二人都循声望去,青年面露欣喜,宋安仁扔出归寓,剑身擦过青年带飞了那件大号的斗篷,划开了他胸前的一片肌肤,血流的更多,味道也越发浓郁,宋安仁对着那对夫妻道“进去!”两人看见这场景忙撤回房中,在窗口中观望。
没一会儿青年败落被宋安仁反手按在地上,但他仍叫嚣着“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走狗!”
“闭嘴,起来跟我走,我不是捉妖师,不会把你给缉妖司。”宋安仁拿出特制绳索将他手臂捆上,然而这时夫妻二人冲了出来,他们抓住青年手臂,妻子泪流满面“你是轩儿吗?轩儿?”
青年安静了,他盯着夫妻,面容有些委屈,与他融合的狼妖是个女子,他的身体不止手臂变了连脸都变成了对方的样子,但声音还是自己的,刚刚几嗓子让夫妻二人听见了,他们已经几月未见儿子,自打他进了缉妖司当差之后音讯全无,这些日子两人四处打听却没有消息,乍一听见儿子的声音难掩激动,虽然对方长得完全不一样,可万一呢,这世间不是有易容术吗?万一,真的是轩儿呢?
“阿叔阿娘离的远些,他的血有毒,对你们不好。”宋安仁拿手去分离三人,青年也显然想起来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回道“我不是,我不认识什么轩儿,你们认错了。”他扭头离开,宋安仁仍在一边安慰失落的夫妻,却被青年反过来催着离开。临走前青年看着抱在一起的夫妻,妻子在丈夫怀里痛哭,嘴里喊着轩儿、轩儿。
“怎么不和他们相认?”宋安仁哪会看不明白,眼前这人就是他们口中的轩儿。
刘轩苦笑“我都这样了,不如不相认,你能接受孩子变成怪物吗?”
远处缉妖司的声音越来越近,宋安仁带着人逃开但还是晚了一步,捉妖师发现了他们身影,朝着他们追来,带着一个伤者实属不便,两生花的气味使劲钻进鼻腔,宋安仁渐渐脱力,刘轩紧张的跟着他“喂喂,你别晕啊,你千万别晕,你把我丢出去,绝对不能被他们抓到!”
“闭嘴。”宋安仁将能调动的所有灵气给归寓“去捣乱。”
“得咧,你自己小心。”归寓以无形的身影给后面的制造麻烦,但奈何人数众多,阻止了这批,另一批追了上去,宋安仁因为使用了灵力已经被锁定了,捉妖师可以根据罗盘定位他,显然现在的情况已经很紧急了,刘轩一直吵吵把他丢出去,宋安仁直接一个禁言术“闭嘴吧,你被抓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在巷子里,前后都被夹击了,宋安仁的意识已经有些恍惚,死抓着刘轩,他们躲在角落,但只要捉妖师再近些就会发现他们,突然一个人影出现,一只手将宋安仁拥入怀中,另一只手将刘轩传送走。两拨捉妖师汇合,为首的骂骂咧咧“可恶,人不是逃进来了吗?人呢?快找!”
枭泽铭用了灵器‘匿影’,除非他们之中有人到达了元婴,不然不可能看到他们,加上他轻功了得,他就这样带着宋安仁飞檐走壁的离开了。
城外宅邸,枭泽铭将人放在床边,刘轩打了水进来,探头看宋安仁“恩公,他没事吧?”
枭泽铭将毛巾浸湿擦在他的额头上“没事,我会治疗他,两生花效果不算很毒,他好好休息就没事了。”热水擦拭下宋安仁渐渐回神,他指向刘轩,勾了勾手指,刘轩屁颠屁颠上前,却被枭泽铭拦住“你味道太重,远些。”
刘轩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枭泽铭继续擦拭宋安仁脸庞“你吸入了太多两生花味道,他不适合靠太近。”
“我问几个问题。”宋安仁直接按在枭泽铭手上支撑自己,紧闭双眼道“我要知道你的经历,越详细越好。”
刘轩看向枭泽铭,对方点头示意他讲“我叫刘轩,家住城南,家中做些油伞生意,四个月前看见缉妖司榜上招人,俸禄优厚,我平时身体健壮就去了。最后成功进去了,他们教我们仙法,学了一个月有了些长进后那些人就让我们吃了一颗丹药,之后我就没了意识,再醒来就是被疼醒的,我发现我被关进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牢里,和我一起的是一只狼,她还会口吐人言,后来我知道她是妖,偶尔她会变成人样,我们每天都听着惨叫,相互报团取暖,终于我们也被抓出去了,我被绑到审讯室一样的地方,他们喂了我一颗黑黑的丹药,随后身体开始发烫,一会儿疼一会儿没有知觉,我的手变成了狼爪,人也疼晕了过去,他们拿水泼醒了我,透过地上的水渍我看清了我的样貌,是那个女娘。一瞬间我感觉大脑空白,觉得这些人怎么这么恶心。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对我用刑,但他们似乎很畏惧让我流血,我主动抓破皮肤,血流了出来,果然很有效,那个什么两生花的气味迷晕了看管我的人,加上之前那个女娘跟我讲她力大无穷,我果然一用力就打断了那个铁锁。到了上面他们发现我跑了,都追了过来我只能把血撒出去,他们退缩了。我在缉妖司呆过,我知道再往外有迷阵,所以我直接打碎了院墙,逃了。
追兵太多了,我就往瓦市跑,还没跑到就被挡住了,情急下我杀了一个捉妖师冲出了包围圈,到瓦市时被恩公发现带走了,平时就呆在这城外宅子,但太想念爹娘就拿了件恩公的衣服出去了,之后你就都知道了。”
宋安仁嘴里念着关键词,大脑飞速运转“修士、丹药、妖族...”他无端想起之前在地牢里跟过的青年,似乎他就是新人,他急切询问“缉妖司是否在最近有新人进入?!”
“最近他们没有在张榜招人,但我听陛下提到过一位,是今年新科考试的佼佼者,原是李尚书推荐入礼部的,但他自己自荐进缉妖司,想想日子,应该已经...上任。”枭泽铭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不愿相信孙伯滕居然敢直接对探花下手。
“他叫什么?”
“陈砚舟。”
“陈砚舟...陈砚舟...”宋安仁突然睁开双眼,起身急切往外走去被枭泽铭拦下,他语气严肃“我调查过,缉妖司上任主事人也叫陈砚舟,而他是孙伯滕的师父,相传他死在孙伯滕手里,孙伯滕此人为人阴险、小肚鸡肠,保不齐会因为名字痛恨一个人,我得去一趟缉妖司!”
“你现在意识不清,我替你去。”枭泽铭按住他,宋安仁已经难以维持身体平衡,的确现在的自己去了也只会把自己栽进去,倒不如让更强的人去,他坐回床上,将归寓递给他“如果他下手了,就杀了,我会摆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