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那尸体的确有问题,不然他们不会出此下策的来连夜转移尸体,不惜用大量迷药来迷倒我。”
“不过你灵力都用来维持那个傀儡了,等会要打架怎么办?”
“别担心,从进到这里我就在观察捉妖师为何能在锁灵阵的覆盖下使用灵力,还真让我发现了。”宋安仁闪身躲进黑暗里,拿出一张地图,这是他从柳闻手里拿来的东西,柳闻最近被降职,拿到这地图花了不少力气,可惜地图上没有表明阵法所在,只是张简单的建筑图,他将地图收回,朝着地下走去。
缉妖司地下是地牢、审讯室和停灵房,他们有专门的仵作负责尸检,要不是他来的早,那尸体就要被送去义庄下葬了,他可不想刨人家坟墓。将匿影丹和敛息丹一同吞下,他便彻底消失在了阴影里,悄无声息。
地牢,大部分捉妖师正在往外搬运尸体,数量极其庞大,油灯的火光照耀不到多数人,连对面什么时候换了个人都不知道。宋安仁跟着一个年纪尚轻的捉妖师一直往前,他也许是上任不久仍对地牢不了解,带着宋安仁走错好几回,连归寓都一直笑话他。好不容易拐到对的转角,一转弯和两个抬尸体的捉妖师撞在一起,尸体都掉落在地,青年捂着额头发出惨叫,离他近的捉妖师立刻捂住他的嘴。
“嘘!小声点,注意看路,快点干,必须在明早前都拉到乱葬岗里烧了,快点!”对方态度极差,青年只能点头哈腰地往前走,嘴里却嘟嘟囔囔的咒骂那二人。他在路上试图跟宋安仁搭话但都没有得到一句答复,也只能作罢,越往里的路越黑,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他只能扶着墙壁缓慢移动,宋安仁站在后面看着。
“他不是捉妖师吗?怎么会看不清路呢?”归寓仗着没有人可以看见他就肆意妄为,飞到那个青年旁边乱转,还时不时往他后脖颈吹气,吓了对方一大跳,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别吓他了,我们得加快了,刚刚的人说尸体会送到乱葬岗烧毁,起码我得得到一具。”
“咦——你讲的好瘆人。”归寓摸摸自己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停灵房门口里面的人少了很多,尸体也只有几具了,白布盖得严严实实,宋安仁上前选了一副,青年赶紧上前帮忙,抬尸体时宋安仁故意不使劲,青年一个人根本难以抬起,他只能催促起宋安仁“兄台,我们要不努努力,这房间就剩下我们了,早点干完我们也能早点休息不是吗?”
“不好意思,我手腕受伤了,你方便和别人一起抬吗?”宋安仁揉揉自己的手腕,冷冷的说道。
听着眼前这个人浑厚的嗓音,青年感觉他实力肯定很高,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立刻说道“也行,那我去找人,你在这看着。”语毕急匆匆地跑开了,在门口还被门槛绊倒在地。等青年再回来时宋安仁仍站在一边,青年二人接过尸体吭哧吭哧往外抬,不过这次尸体似乎轻了很多。
宋安仁回到房中,尸体已经在他的储物袋里,只可惜浪费了一具傀儡。
第二天他特地起的很晚,跟着孙伯滕来到停灵房,里面已经准备好了应付他的尸体,是一具正常受伤死亡的尸体,没有任何破绽,他只能检查一遍后留下一句‘等妖物再次出现我会再来。’之后扬长而去,回自己的东宫去了。
孙伯滕和手下在门口送别他,待到他没有影了才问道“处理干净了?”
“是的,一共一百一十具都在了,他绝对发现不了。”
“行,那个逃掉的找到了吗?”
“还未,自打他伤人,妖兵的实验只能叫停,现在要继续吗?”
孙伯滕转动手中扳指,思考后还是拒绝道“不行,那个太子太没有常理了,说不定哪天兴致来了又住进缉妖司了,等抓到那个逃跑的再继续吧。”
“是,大人。”
东宫今夜的所有人都被宋安仁驱散了,他直接将尸体放在院中,尸体是一个‘男人’,仔细看又有些不同,右手不自然扭曲,且臂膀有鳞片覆盖,头发稀疏而发白,两条腿的腿部肌肉一大一小,截然不同,这是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宋安仁将尸体翻转,果然在后颈和背部发现了羽毛。
“鳞片和羽毛?这怎么可能出现在同一只妖身上?”归寓戳戳尸体的身体,以他几千年的认知来说这具尸体就是有违常理的存在,绝不是天生的。宋安仁也面露难色,这应该就是那批造反的妖兵尸体,但为什么完全相悖的东西会出现在一个个体上,而且作乱的妖族又跟缉妖司和这妖兵有什么关系。
当二人头脑风暴时,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进入了院中,枭泽铭主动现身,只一瞬归寓剑尖搭在了他的脖颈处,再进一分便能破开皮肉。
“你是...那个新的禁军统领?深夜前来有何贵干?”
枭泽铭特地将声音变得沙哑三分,带给人苍老的感觉“殿下不必紧张,我只是奉陛下之命来协助您破案,仅此而已。”枭泽铭两指拨开剑尖,自顾自走到尸体边上,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边,月光照射在枭泽铭的铠甲上反射到尸体上,显得尸体更加苍白,也正是这份苍白让宋安仁看见了关键,他将尸体披散的头发拨到一侧,头发被动作带的掉了一把,在脖颈处有一个很细密的针孔,周围皮肤都微微发黑,如果不是月光照着还真难看见。
“看来属下还是很有用的。”
“少贫嘴,过来帮吾翻。”宋安仁自然地使唤起枭泽铭,对方也熟练的照做,二人配合默契,只一会儿就看完了所有针孔。宋安仁将尸体重新收回储物袋,这是一个很直接的证据,不得有失。
枭泽铭负手而立,其中一只手还抓着归寓,即使剑身一直嗡鸣也难逃他的魔掌,宋安仁显然也看见了他的小动作,但并未理睬,归寓近些日子情绪飘忽,的确该有人压一压他的锐气了。
尸体放置时间太长,即使是缉妖司有意保存也已经产生了味道,味道粘附在宋安仁的衣服上,枭泽铭将他的外衣脱下,熟悉地如同以前一般,但他很快又醒悟,此刻他是禁军统领萧明朗,不是和宋安仁一同长大的枭泽铭,手臂僵硬一瞬。
宋安仁感受到了他的僵硬,嘴角上弯略带嘲讽道“欺负了吾的剑,连给吾更衣都做不到吗?”他也懒得管枭泽铭了,直接将外衣脱下,衣物掉落在地,人却一步步朝浴室走去,衣服脱得越来越少,最后只余一条亵裤,打开房门一件干净外衣披在他身上,拿着衣服的手粗糙跟名贵的丝绸形成鲜明对比,宋安仁微不可查的露出笑容。
“殿下,夜间寒凉,我这就叫下人来添置热水。”枭泽铭转身要走,却被宋安仁叫住“吾让你走了吗?吾不要下人,吾要你来,既然父皇把你派给吾,你就得听吾的话。听明白了吗?”宋安仁坐到屋内的椅子上,左腿搭在右腿上晃荡,脸上是玩世不恭的表情,很有登徒子的摸样。
“是,属下这就去。”枭泽铭对他的命令不会拒绝,立刻退出房间接热水。
等到正式洗漱完已经半夜,宋安仁疲惫地躺在床上,枭泽铭走前贴心的点上了熏香,是他平时安神的味道,乌黑的屋内,宋安仁将手压在眼睛处,长长叹气“忘了问他现在叫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