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因为那段掐头去尾的视频,现在网上都是关于我们的负面评论。”
“实在是抱歉,”其实导演也不比她提早多长时间知道这件事“这件事情我已经反馈给我们领导,一定让他马上下架。”
“我不太明白,明明是见义勇为的事,为什么他要恶意截取那些片段,难道是为了博流量吗,难道你们不知道流量会带来多大的影响吗?”
那边沉默片刻,为难的开口“实在不好意思,是我们内部的矛盾,不瞒您说,其实原本这个项目是定他来做的,但甲方看了我们的作品集之后,觉得我的风格更适合,最终选定了我。”
安垚回想起那天她干练专业的样子,不由得共情到她在职场上的不易。
“算了,你们能赶紧解决就行。”
“谢谢您,真的添麻烦了,我会再次和他沟通,让他尽快下架。”
挂断电话后,安垚收起手机,安慰了美兰几句就重新开始摆弄花草。
既然导演给了她承诺,这件事情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下去。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刚回到家,就见许添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双手叉腰,有些不安地踱步。
“怎么了?”
许添见安垚身后缓缓走来的美兰,于是故作无事发生般说道:“最近有新电影上映,你选个场次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看呗。”
“诶,您要不要一起去啊。”
美兰边往家里走边摆摆手“你们小情侣一起的,我当电灯泡干嘛,我可不乐意去啊。”
安垚见美兰进了屋,满脸疑惑地问许添“什么事情啊?”
“你看到了我们在医院的视频了吧。”
“嗯,我和导演沟通过了,她说会让拍摄者立刻下架视频,怎么,还没有下架吗?”
“情况更糟。”
他俊眉微蹙,双手环在胸前,轻叹一口气“原视频是被下架了,但很多人都截取片段或者转发了,现在有人带节奏,说我们进行胸外按压不标准,反倒让人肋骨骨折了。”
听到这番话,她只觉得有些可笑,曾经无数次的练习,就算让她闭着眼睛,也能靠触感判断位置是否正确。
就算当时因为持续大强度的按压已经让手腕感到刺痛,她也不敢停下来分毫。
如今却有大批的人质疑她的专业。
沉默半晌,安垚忽然做了个决定。
“我去看看那个大叔,不知道他情况怎么样了。”
“什么”许添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在这个时刻,应该后悔当初救他才是。
毕竟人的善心是有限的,被反咬一口的痛楚一次就够了。
“当时他来我的店里吃饭,临走的时候他和我说自己没有钱,但后来的某一天我看到了压在花盆底下的一张二十元。”
“后来我看了监控才知道,他是在走了之后又折返回来放的钱。”
“我感觉他不完全是个坏人,也许是有什么苦衷?”
安垚看着许添还是一脸担忧的模样,于是有理有据分析道:“而且,现在网上对我们的围剿,只要让当事人出来解释清楚,不就没事了嘛。”
最终,两人还是来到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安垚拨开蓝色的床帘,见他躺在床上,连呼吸都费劲。
像是被困在一场永远都结束不了的梦魇里,他闭着眼,眉头锁紧,干涸的嘴唇在呼唤着什么。
安垚将时间移开,落到床头的电子显示屏上,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
【何先明】
下午六点,从窗户外透进来的光已经只剩微弱几缕,这个病房除了他,其他病人都不在。
于是,只能接着微弱的床头灯看见他痛苦的神色。
大约是感受到身边站着人,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珠楞楞盯了她几秒才艰难开口。
“你来干什么。”
“大叔,你的家人呢。”
他显然是不想聊这个话题,于是重新闭上眼,试图用冷漠的方式将两人赶走。
可安垚偏不随他的愿,在一旁的木凳坐下,双手环胸,两腿交叠。
“托你的福,那天被人偷拍的视频然后恶意截取,我们两人现在被骂惨了,你是被利用的受害者,我们却成了另有图谋的恶魔。”
“现在的网络能救人,也能杀人,没准到时候会演变成大规模的网暴。”
他依旧是闭着眼,没有要搭理的意思,甚至拉着对侧的床栏,艰难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
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许添挑了挑眉,刚要有动作就被安垚拉了回去。
得到眼神示意,于是乖乖坐到了一边。
“大叔,我和你说个故事吧。”
有一次,我坐诊的时候来了一家子,妻子很瘦,是被她的女儿和丈夫搀扶进来的。
看了她之前的检查单子,我就知道,她的情况已经很糟糕,随时都有走的可能。
她来得太晚了,我给她开了几项补充的检查,再次回诊,要等到下午了。
我不知道她是用什么借口支走丈夫和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