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只说让他扮演一个苦情的关心女儿的父亲，可没说真的要跟人对质啊，他姓什么？他当然知道，可是学堂里叫丫蛋儿的会姓什么，他真的猜不到。

“怎么？连你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后面好几位夫子同时问出口，可，这个尖下巴的男人，他是谁呀？他可是混迹江湖多年，既在赌场看过场子，做过要债的打手，又在街头，做过帮闲，看路过的哪位穿着富贵，就想着捞上一笔，还在山头里做过包打听，有哪些富户刚刚回乡，或者是落脚，有下手的机会，甚至正经的要过几天饭，跟着那些老弱病残，在乞丐群里边，争抢一块发霉的窝头，甚至在青楼里做过龟公，怎么对付那新来的不听话的性子刚烈的女子，他也是这行的。

“我姓赵，对姓赵。”

大周朝的第一姓氏姓柴，可是论人数，李、赵、王三姓最多，可是李姓宗族有严格的规矩，即使是再落魄，也不允族人流落在外，而且族谱清晰，也最好查证，再就是王姓，作为五姓七望世家大族，虽然本朝内逐渐没落，可到了官家这一代，出了一个王姓的贵妃，又并非真正的王姓本枝正源，为了拉拢人心，对外博一个声誉，每年会拿出大量的财物以及精力帮助王姓人解决困难，要是他说自己姓王，那必然会被追问，为何不找王姓宗族找女儿？

那就只有姓赵，姓赵的人数虽多，却散落在各处，开国的时候又与国姓柴家闹了不愉快，在京城的大都是落魄子，即使入仕为官，也极少有进入中枢的，随便说自己姓赵姓，最易蒙混过关，他就不信，偌大一个学堂，就没有姓赵还叫丫的。

想到自己的急智，他都得意的下巴扬了起来，但是马上又收回去，现在他是一位可怜的父亲，这一点要是忘了，自己身上就不是再挨几脚的事了。

“那咱们院里有没有姓赵叫丫蛋儿的？站到前面来。”

裘山长向院内高声问，连问了三遍，没有一个人向前站。

“这位壮士，我们院里可没有一个叫赵丫蛋的学徒。”

“你，不可能！你让他们出来，要不我进去，我进去一眼就能认出来。”

“出来？这些女孩子才10来岁大，在场的这些看客鱼龙混杂，你让女孩子们出来，为名声计，恕我这个做山长的不能答应。”

“那，那你就让我进去，我进去看一眼，只要一眼---我就能认出我女儿来。”

“让你进去？”

裘山长都不用出面，那位教授格致的瘦弱夫子，轻蔑的上下打量着尖下巴汉子，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别说现在还没有证明你是我们其中一位学生的父亲，就算你拿出了证据，真的证实了，能做的也只能在德高望重的人见证下，让你们认亲，并且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以证我们学校的清白，你一个做父亲的，要是学院里真有你的女儿，你会不为女儿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