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你今天都说了什么实话了？”

元辞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气音。

“我很想你。”

“……”

沈忘没说话。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元辞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混合了酒气和沐浴露的味道，眼眶有点热。

“我也很想你。”沈忘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元辞听见了。

他收紧手臂，把沈忘整个人圈进怀里。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又钻了出来，清冷的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晚安。”元辞无声对了个口型，身边的人已经睡熟了。

-

第二天上午，沈忘是被猫踩醒的。

六六蹲在他胸口上，用肉垫轻轻挠他的脸。沈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一双毛茸茸的黑脸。

“……”

他伸手把六六从胸口上挪开，六六又爬了上来，反复几次后，六六不满地叫了一声，跳下床跑了。

真黏人啊。

沈忘翻了个身，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元辞还睡着，侧躺着，脸对着他。晨光落在他脸上，把皮肤照得几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沈忘屏住呼吸，不敢动。

他们之间的距离比昨晚近了很多，不知道是谁先靠过来的。沈忘能感觉到元辞的呼吸拂在自己脸上，温热的，一下一下。

他慢慢地、慢慢地往后挪，想从床上起来。刚挪了半个拳头的距离，元辞的手忽然伸过来，搭在他腰上。

“还睡吗。”元辞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低哑又模糊，手很沉，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像一小片火。

沈忘整个人都僵了。

“……你醒了？”沈忘一张口，声音比元辞更哑，有些发飘。

“嗯。”元辞动了动，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你一动我就醒了。”

“那你……”

“再睡一会儿吧。”元辞又把沈忘拉了回去，两个人恢复了紧贴的距离。

沈忘僵着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元辞的呼吸又变得绵长起来，似乎是又睡着了。沈忘才松了口气，慢慢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身体深处传来酸痛，沈忘脚刚一着地，差点跪倒。出门时，六六在卧室门口蹲着，仰头盯着他，尾巴尖轻轻摇了摇，似乎是想一起玩。

“嘘，你的玩具太吵了。”沈忘对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六六只得失望离开。

沈忘去浴室关上门洗漱，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头发像鸡窝，眼睛下面有一点青黑，耳朵还是红的。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拍了拍脸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道：“冷静。”

冷静。

冷静。

冷静。

冷静失败，沈忘深吸一口气，走出浴室，去厨房准备早餐。昨晚折腾那么久，他竟然一点不困，只有身体上的不适，精神状态出奇的好。

冰箱里有鸡蛋、牛奶、吐司，还有一堆菜。考虑到自己的低下烹饪水平，沈忘选择了最简单的搭配，把吐司放进早餐机，开始煎蛋。油锅滋啦响，蛋清在热油里迅速凝固，边缘变成金黄色。

他出神地盯着锅，没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

“早。”

元辞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沈忘手一抖，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你、你怎么起来了？”

“闻到糊味了。”元辞靠在厨房门框上，头发还有点乱，睡衣领口歪着，露出一截锁骨。

“……没事，马上好了。”沈忘只看了一眼就迅速转回去，盯着锅里的蛋。

“我来吧。”元辞走过来，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盘子，放在灶台边，把锅里黑棕色的煎蛋铲进盘子，又打了一个。沈忘则自动退开，去拿那边的吐司。

“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元辞一只手还在拿着锅铲翻鸡蛋，腾出了一只手环抱住沈忘，把人捞了过来，动作十分自然，像是两个人已经在一起生活了许久一样。

“什么事？”沈忘不解。

“我的早安，男朋友。”元辞嘴角带笑，侧过脸看沈忘，十点多钟，天光正盛，照的元辞像瓷器，又像玉石，整个人蒙上了一层温润的光。

沈忘看呆了，只傻乎乎的“哦”了一声。

“说早安，男朋友。”元辞在沈忘唇上碰了碰。

“早安。”沈忘轻轻抿嘴，回味着刚才温和柔软的触感，脸上也挂了笑，这样的早晨，他过去做梦都不敢想。

两个人陆续把食物都端上桌，又在桌边搂着接吻，从刚开始的一下一下，最后吻在了一起。

咔嗒一声，防盗门突然打开，打破了这个安静的上午。

两人同时转头，陈思归站在门口，六目相对。

“……”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陈思归留下这句话，砰的一声，又把自己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