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女官们收拾妥当,结伴出了门。
初歆待她们都走后,才默默地拾掇起来,她照了照铜镜,努力的扯出一丝笑意,可却发现她的贝齿染成了一片黄色,她连忙跑到桌前,拿起耳杯,却发现里面的清水明黄黄一片,显然是有人在她的耳杯中加了料,她只觉气愤又无奈,只行色匆匆的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快速的出门去了。
初歆在路上垂头丧气而行,一股力量从她身后推搡而来,她只觉脖子上挨了一掌,她踉跄着朝前,险些跌倒在地,待她停稳后,回过头,只见三三两两的女官们从她身旁而过,每个人脸上都是看好戏的表情,她们压低了嗓音,眸带轻视与鄙夷,“就是她啊!何大人心仪之人?”“真是个笑话!何大人会喜欢她?”
她们每一个轻蔑的眼神,每一句窃窃私语,都如绵绵银针般密密匝匝的扎在她身上,痛楚紧紧的攫住了她,她攥紧秀拳,莲步匆匆,只想快速的逃离这里。
初歆来到了授课堂,她垂眸来到自己的位子,快速的坐下,想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忘记,可却是不能,她忽觉浑身瘙痒难耐,她用力的去抓挠,却发现藕臂上早就红肿一片,还有似要溃烂的迹象,她难受得浑身发抖,却没吭一声,她拿起书案上的绣花针,想要刺痛自己,来缓解难受。
这时坐在她旁边席位的青葙发现了异样,她莹白的小脸上担忧一片,“你要干什么?你怎么了?”
这时初歆更觉瘙痒,她只觉得眼神逐渐涣散,痛楚尤甚,青葙来到她身旁,卷起她的衣袖,她忽而惊呼一声,“怎么会这样?难道是中毒?”
初歆娇躯微颤,她朱唇边溢出破碎的颤音,“痒,好痒!”
且渠公主格格鞑连忙来到她们身边,她瞧了瞧初歆的症状,又立即为她把脉,随后她连忙吩咐芮妖,“快去按我说的药方,涂在她身上,毒就可解!”
芮妖神色凝重,尽显一片赤诚与忠心,“是!公主!奴婢立马去做!”
格格鞑快速道来,“取蚂蟥三至五条捣烂,拌石蜜三两,硼砂二两,哈剌基酒二两,记住了吗?”
芮妖重重的点头,“记住了,奴婢定当办妥!”说罢她神色凝重,领命而去。
林蔚蔚浓如红桃裛露的嫽妙俏颜此刻如寒霜浸染,一想起从前她被白柚芙欺凌的经历,她就顿觉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女生们想要使些无伤大雅的妖法吸引何晏植的注意,她都可以视而不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是对老实乖顺的初歆下毒,那是她万万不能容忍的。
林蔚蔚的指尖深深的陷入掌心,她只觉得疼痛如绵绵银针般从掌心向上蔓延,直直的刺入胸口,她平静的开口,“青葙,叫几个人把初歆扶回寝屋去!一会儿就让芮妖在那为她解毒,不要耽误青儿授课!”
青葙立马应道,“是!奴婢谨遵林婕妤旨意!”
待芮妖为初歆涂上了解药,她觉得身上的瘙痒缓解了不少,她虚弱的倚在枕上,像是被风雨摧折过的娇花,此刻她莹白的面颊上多了一种劫后余生的脆弱,她樱唇此刻带着一股干枯牡丹的灰败色,却也勾起了一道极浅的笑意,那笑容尽显真诚,“多谢芮妖为我解毒!替我谢谢且渠公主,待我好些了,定当亲自去谢恩!”
看到初歆好转,芮妖很是欣慰,可却是惊讶于她的贝齿怎会染上如此黄的颜色,“你的齿?”
初歆清眸转瞬间黯淡下来,她扯出一抹虚浮的笑意,“是我自己不小心饮下了栀子汁,栀子缓解上火烦躁,清除湿热,解毒止血,是个好东西呢!”
芮瑶显然没有相信她的话,有林婕妤在场,她自然不好多话,于是她柔声道,“你的毒解了我们公主定然欢喜!我先退下了!还要向公主复命去呢!”
待芮瑶退出后,林蔚蔚在初歆旁边坐了下来,她美眸中带着浓浓的关切与担忧,她带着一股强势又不容置疑的口吻,问询道,“初歆,我从前帮过你,你别像刚刚那样胡扯,你老实的告诉我,这一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蔚蔚可以说是初歆的救命恩人,也是这里能为她撑腰做主的人,她不敢也不想再加隐瞒,一股脑的把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
听罢林蔚蔚眼波轻转,似有辉光在她美眸中流转,透着几分清灵与聪慧,更显灵动狡黠,‘这招可真是毒啊!轻飘飘的,就把初歆推到了风口浪尖,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女人的嫉妒心多么可怕,她们知道了初歆是何晏植心仪之人,指不定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情!’
她柔声却极为笃定的为初歆解惑,“这根本不是太平真君显灵,而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听罢初歆与青葙皆是一惊,“骗局?”
林蔚蔚敛眸凝神,黛眉舒展,她神色悠悠,思绪飘远,在心里上演了一出俏皮的戏剧,‘我是襄雍一姐嘛!一姐小课堂现在开始!用白矾水在纸上写字,待纸张干了之后,什么也不会显现,这是因为白矾溶于水后,会形成含有硫酸铝钾的溶液。当这种溶液被用在纸上写字并待其干燥后,水分蒸发,留下的是无色的硫酸铝钾晶体。因为它们是无色的而且很细小,所以是看不见的。’
林蔚蔚静默之间,思绪有序的游走,‘但当硫酸铝钾晶体再次接触水时,它们会重新溶解并形成水合硫酸铝晶体,这个过程使得字迹在纸上变得可见,这是因为纸张浸水时,??残留白矾区域因含亲水性离子,所以吸湿更快,局部溶胀更明显??,三价铝离子水解生成??胶状氢氧化铝。这些氢氧化铝胶体在纸纤维间形成微米级不均匀覆盖层??,改变局部折射率??,导致光散射差异??,白矾残留区因胶体阻碍均匀润湿、折射率不匹配,所以呈现朦胧的白色痕迹??。’
林蔚蔚眉眼生得玲珑精致,她长睫煽动间,灵动模样娇俏又明媚,她在内心总结道,‘这是古代巫术的一种小把戏!骗骗无知少女罢了!我这个理科穿书女,若是跟古代名门闺阁的女子比起来,想必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被她们比下去!怎么说我也是襄雍一姐嘛!一姐小课堂到此结束,不过我该怎么跟古人解释这个呢?’
林蔚蔚瞳仁似浸润了清泉般,眸光落落又鲜活,透着一股子灵动劲儿,她转而吩咐青葙道,“去把何大人叫来,我有事要吩咐他!”
青葙虽是好奇,却也顺从而恭敬道,“是!奴婢这就去把何大人找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