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展,分手吧。”周茳和接受不了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他为人品质之恶劣实在出乎她的意料,而且看上去丝毫歉意都没有,如同根本不在意白栗怡。
不在意假如白栗怡对他付出的感情是真的,他那样草率地说分手,白栗怡将会受到怎样的伤害;不在意他们分手之后,在高中那么小的地方有心人将会怎样说他们这一段感情;不在意他在分手之后毫无难过之意,又很快去找她说喜欢她,她若是答应了,人家该如何看她。
不过他确实也并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风言风语吗?
他那些面子多么地值钱啊,为了维护面子,他曾言语伤害过她一次,再一次。多年以后,他对她说这些,她如何能更看得起他?
凌展却瞬间瞪大了双眼,语气无措,逻辑紊乱:“不要,你不要跟我分手,你是我老婆,你不能跟我分手。”
周茳和恨声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没领证,那只是个口头称呼,脑子要先想想清楚再说话。”
他盯住她的眼睛:“我不管,你就是我此生认定的唯一的老婆,你不要我,我就没人可娶了。”
她看都不想看他:“那又关我什么事?”
他的眼泪滴在她的身上:“我就是想说,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周茳和抽了张纸,将身上的眼泪擦去,又转头把他的眼睛遮住,要是能直接上手也行,但她无法确定他是否又会将眼泪流在她的手上。
“你总是这样,说的和做的不一样,我哪敢相信你,之前你骗了白栗怡,谁知道此刻是不是又在骗我?”
凌展把那张纸接住,继续盯着她。
“我绝不骗你。”迎着周茳和怀疑嘲讽的目光,凌展加了一句,“从那件事情之后。”
“你说的是哪件事情,是你第一次羞辱我那件事,还是第二次羞辱我那件事,还是你和白栗怡那件事情?事情实在太多,我不知道你指哪一件?”
“或者也许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呢?”周茳和心思一动,故意皱皱眉头,直直看向他,忽而笑了,“我不想思考太多事情,尤其不想再花更多时间在你身上了,你也别花时间在我身上了,大家都累。”
凌展想抓着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他嗓音带着些哭腔:“我不累,跟你在一起我一点都不累。”
“但我也累了,我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我们现在分手,我兴许以后还能去喝杯你的喜酒,之后闹得更不好看的话,我都不一定会见你。”
“我的新娘只有你一个,你也只能是我的新娘,我一个人的新娘。”凌展抓着她的衣服,他不敢抓她的手,他怕她又躲开,而且即便抓住了又能怎么样,她大可以甩开他的手,他也怕自己弄痛了她。
他看周茳和一直没有反应,越发紧地抓着她的衣服。
“你再给我多一点机会,可以吗?”凌展近乎哀求地看着她,双腿已经完全跪在地上。
出乎意料地,周茳和慢慢抱住了他,凌展愣愣地看她,喜悦由心底涌出,只是他还没反应过来。
“凌展,我曾跟你说过,喜欢我会很辛苦,是不是?你觉得辛苦了吗,你说句实话好吗?”周茳和说话时声音放低了,一般来说,要么她是在掩盖笑意,要么她是在掩盖哭泣。
凌展立马摇头:“老婆,我跟你在一起不辛苦,我唯一害怕的是跟你分手,只要你永远跟我在一起,我永远不觉得辛苦。”
“凌展,我很难受,你大概不知道那种感觉。我一个人在床上哭泣,哭到控制不住自己,那个时候真是难受。”周茳和这时倒是带了些真情实感。
凌展怎么会不知道。上高中的时候,凌展就感觉周茳和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冲劲,她看似很有野心,但是凌展隐秘觉得,那只是她能活的一种方式。他们在一起之后,周茳和有时背对着他,在夜晚哭泣,她身体小幅度地抖着,偶尔压抑不住的哭声会让凌展觉得真是难受极了。她到底在因什么而难过?全是因为他在高中时期对她做的那些事情吗?还是加上了别的?
凌展也知道她不想让他知道她的哭泣,所以从来不主动提及这些事情,他想问她,但怕她会跟他分手,他就更不能关心她。凌展只能尽可能地给她创造一些帮助她情绪稳定的事情。但她恨他,他知道。即便他不是唯一一个罪魁祸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他知道。
如今,他探知到她的痛苦,却因无能为力更加痛恨自己。
“我有的时候很不可理喻吧,凌展,我有的时候恨我自己,但我也许最不该是恨自己的那个人。”
他放轻声音,想要得到她的信任:“你当然不该是恨自己的那个人,或许你愿意跟我讲,你为什么恨自己吗?”
周茳和推开他,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些话对你讲着毫无负担,我不担心你会借此伤害我,但是这很奇怪,因为你曾伤害过我。我不可能完全对你讲出可以伤害我的东西,那我会觉得我很愚蠢,不过到现在,我对你讲的也不少了,我想,我大概是昏头了。”
“不过有一点,我从没动摇过。凌展,我始终觉得我们不该在一起。我心中念头转过无数面,没有一面能够让我觉得跟你在一起是对我好。当初的相遇就是个错误,我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初你就因为那一个愚蠢的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伤害别人,是本心还是当做玩笑。如果是本心,那你的确为人恶劣不堪,加上你与白栗怡之间的事情,更让人觉得无耻,如果那是个玩笑,则更让人觉得你无知,连基本的尊重都不懂得。你路上随便拉个女孩子,对她说那样的话,你说出口的那一瞬间,真的不觉得愧疚吗?”
周茳和语气沉静,一字一句流畅有逻辑,显然心中想过无数次。
凌展知道自己永远是理亏的,他在她面前永远无法挺直腰杆,随时要担心她会对他提分手,抛弃他。事情的发生总是有道理的,正如他对周茳和做了那些事,那就不能怪她怨他,不信任他。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上学时被她极度讨厌的时候。
现在局面成了这样,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