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咳嗽的先咳。”

“不要立刻坐起。”

“身边有人没有呼吸，立即告诉我。”

永宁迅速明白她的意思。

她走到另一侧。

“能说话的报数字。”

“先报自己，再报身边的人。”

黑暗中陆续传来虚弱的声音。

“十四……”

“二十一。”

“三十六还有呼吸。”

“七十九……没有醒。”

英招用羽翼将失去意识的人分开，避免他们彼此压住。

裴昭雪则以细小水流清理口鼻中的血污。

林见微跪在一名停止呼吸的女子身旁。

银针落入心口与颈侧。

木灵迅速护住心脉。

女子的胸口重新起伏。

不远处，另一人却在锁链松开的瞬间断了气。

林见微赶过去时，瞳孔已经散开。

他的心脉被阵法抽得只剩一层薄膜。

锁链尚在时，血气还能勉强维持跳动。

锁链一断，心脏便彻底停止。

银针没有作用。

木灵也无法让已经破碎的心脏重新恢复。

林见微停了一息。

随后替他合上眼睛。

“下一个。”

国师的声音从逐渐熄灭的阵纹中传来。

“你救不了他们。”

林见微没有理会。

“第二排，还有谁没有呼吸？”

“第一百零九！”

“这里也有一个！”

“先救有心跳的。”

她的声音清楚而稳定。

“没有心跳超过半刻钟的，不再使用木灵。”

永宁看向她。

这意味着放弃。

但此时每一道木灵都必须留给仍有机会活下来的人。

没有人能够同时救下三百六十人。

林见微也不能。

一刻钟后，地牢终于安静下来。

原本存活的二百四十七人中，有十九人没能撑过锁链断开的反噬。

二百二十八人保住了性命。

其中只有四十一人能够自己行走。

剩下的人必须搀扶或者抬走。

林见微将最后一枚银针拔出。

国师的声音已经变得模糊。

“二百二十八人。”

“你要如何将他们带出皇宫？”

地牢中的阵纹全部熄灭。

他的声音随之消失。

英招抬爪踩碎最后一段血色锁链。

“至少他们已经不在阵里。”

永宁取出长公主主印。

“卫衡说过，祭天台东侧有一条运送祭器的旧道。”

“可以直通第二层斋宫。”

“斋宫有水、有粮，也有独立禁制。”

“先把他们送到那里。”

裴昭雪问：“通道能容纳英招吗？”

英招看了一眼自己收拢后仍然庞大的双翼。

“不能便拆墙。”

永宁走到东侧石门前。

门上没有锁孔。

只有一枚被血纹覆盖的皇室印记。

她将长公主主印按上去。

金光亮起。

血纹却没有退去。

“这不是三十五年前的禁制。”

永宁尝试注入灵力。

石门仍然不动。

地牢上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守卫正在向下赶来。

至少有数百人。

裴昭雪握剑挡在众人身前。

“还有别的出口吗？”

“西侧是运尸道。”

永宁道。

“只能从外面开启。”

林见微走到东侧石门前。

门上的文字再次出现在她眼中。

【长公主主印已失效。】

【此门只认当朝帝血。】

永宁同样拥有皇室血脉。

但她只是郡主，不是皇帝。

林见微没有急着改字。

她看向石门中央那枚皇室印记。

“把手给我。”

永宁不明所以，仍伸出右手。

林见微用银针刺破她的指尖。

一滴血落在主印上。

金色敕纹立即发生变化。

长公主主印曾受谢明凰真龙心鳞滋养。

永宁的血则来自宁王一脉。

两种皇室血脉同时出现，石门中的禁制开始动摇。

【此门只认当朝帝血。】

林见微指尖落下。

她没有改“帝”。

而是将“当”改成了“同”。

【此门只认同朝帝血。】

石门轰然震动。

永宁以为是两种皇室血脉共同起了作用。

她立即收回主印。

“门开了。”

巨大的石门缓缓向两侧退去。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宽阔坡道。

英招能够通过。

“能走的扶住不能走的。”

永宁转身看向地牢中的幸存者。

“不要出声，不要回头。”

“跟着我。”

两百二十八人开始向坡道转移。

林见微留在最后。

她看了一眼地牢中没有被带走的尸体。

一百三十二具。

有些已经死去多年。

有些刚刚停止呼吸。

永宁取出留影石，将每一个人的编号与面容全部记录下来。

“等出去以后，我会查清他们的名字。”

林见微点头。

两人正要离开，地牢中央忽然再次亮起一行血色阵纹。

这一次，并非国师留下的声音。

而是一道从祭天台上方传来的皇命。

“午时已至。”

“开天门。”

整座地宫开始震动。

头顶传来九声钟响。

只有林见微能够看见的文字浮现在黑暗中。

【替代阵心已失效。】

【飞升主阵正在转移。】

【新阵心：皇城百姓。】

坡道尽头，第一缕阳光从石门缝隙落下。

阳光之下，皇城所有街道同时浮现出血色阵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