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看着他的背影，欣慰道：

“康纳是个好孩子。”

索恩端着热巧克力：“他是你的克隆体，严格来说算是你的兄弟，不过他似乎是把你当父亲来看待的。”

克拉克笑了笑，语气有些复杂：

“他才出生不到四个月，需要有人引导他。”

索恩抿了一口热巧克力，调侃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当上父亲了。”

克拉克轻轻呼出一口气，看向厨房的方向：“我还在努力学习怎么胜任这个身份。”

窗外，肯特农场的麦田被落日染成一片流动的琥珀色，远处的谷仓在逆光中被镀上一层金边。

暖金色的光线从厨房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影子。

风带着麦秸和阳光的气息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

屋子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

烤鸡表皮烤得金黄焦脆，散发着迷迭香和黄油的浓郁香气。旁边是一碗芝士焗玉米粒，表面还点缀了几片嫩绿的欧芹叶。刚出炉的苹果派酥脆焦香，肉桂和苹果的甜香随着热气散开……

克拉克放下叉子，对玛莎和乔纳森道：

“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索恩切下一块苹果派：“你不会打算一个人去找布莱尼亚克吧。”

“只是去调查一下，很快回来。”克拉克说。

索恩建议道：“你可以带上蝙蝠侠一起，他最近已经打算独自去打达克赛德了。”

克拉克大惊失色：“这也太危险了！他不能一个人去！”

康纳抓起一块烤面包往枫糖浆碟里按了按：“老爸你放心去调查，大都会就交给我吧。”

玛莎放下手里的勺子。

“克拉克，我知道你总觉得自己能处理好一切。不如说你们这些穿制服的孩子们都是这样……但你们明明拥有彼此，不是吗？”

“我明白的，”克拉克轻声道，“我以为您听到我要去找布莱尼亚克，会选择阻止我。”

乔纳森把手轻轻搭在玛莎肩上，目光温和地看向克拉克：

“我们早就不为你做的决定操心了，你最强大的能力不是飞行或者看穿墙壁，而是你总能分得清是非，选得对方向。”

玛莎轻轻叹了口气。

“我们知道留不住你，克拉克，我们只希望你能平安地回来。”

克拉克看着他的养父母，喉结动了动，半晌才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只是想在危险来之前拦住它……我不想看见任何人受伤。”

他放下餐叉，认真地看着玛莎和乔纳森。

“I love both of you.Always have. Always will.”

索恩轻轻拨弄着盘中的苹果派。

这一家人都是很好的人。

一切都太美好了。

也许他不该在这里停留太久。

-

夜风从田野深处涌来，压低了麦穗，掀起一层层暗金色的波纹。

索恩坐在轮椅上，望着无边无际的夜色。

克拉克走到他身边：“要不要去高处看看星星？”

索恩伸手握住一株在风里摇晃的麦穗：“为什么？”

为什么要为他做这些事？

克拉克半蹲下来，看着索恩的眼睛：“我觉得我们算朋友了，不是吗？”

索恩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是……是吧？”克拉克又不确定了，卷毛都蔫了几分。

索恩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松了口：“是的，我们当然是。”

他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

“那就拜托你了，克拉克。”

星空低垂，银河横贯天际，清晰得仿佛伸手就能触到。

克拉克发现索恩并没有看向头顶的星空，而是望向远处的哥谭。

于是他带着索恩往哥谭飞去。

“所以你总算想起要送我回家了？我还以为今晚要睡你家沙发呢。”索恩尾音微微扬起。

克拉克配合地接道：

“当然得送你回去，不然布鲁斯该以为我把你拐卖了。”

从高处望下去，夜色里的哥谭像蒙着一层雾做的面纱，灯火在纱底下明明灭灭，繁华和破败都揉在一片朦胧里，让人怎么也看不真切。

“星星太高，离我太远了。”索恩凝望着下方的哥谭。

高悬的星空从来都不属于他，风卷着尘嚣擦过耳畔，他始终站在大地上。

“放我下去吧，克拉克。”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是如此深爱着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