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婶豁然转了身,惊道:“哎哟,你吓死我了。”她手轻轻又快速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又哎哟了好几声。
安一笑着赶紧抱歉,“对不住了,婶,下次不会了。”
花婶啐了他一口,“还有下次!下次你就没婶了。”
安一打趣着回:“婶积德行善,定会长命百岁的。”
花婶捏着拍子甩了一下,嘴角咧着,“就你嘴甜。”
安一:“是婶教的好。”
说着,将手里的小吃食一一放在桌子上。初七也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桌上。小小一张木桌子,顿时被挤得满满登登。
吃了大半的烤鸡,被初七移到了桌子角上,已然失宠,只能在角落冷落下来。
红油抄手是最后买的。
回来时,出现了一个小插曲,但也没耽误多少。
腾腾地冒着热气。
饱满白皙的抄手泛着肚皮浮在透亮的汤水上,又泼了一层红润油亮的辣椒油,撒了一把清脆鲜活的小葱花。
初七将这碗红油抄手放下后,将酥山放到了沐清风前面。
小小的一碗,冰体晶莹白净,因着加了牛乳。上面撒了好些坚果碎和果干,最后浇上了一勺蜂蜜。
袅袅冷色,泛着白,悠悠然向上飘着。
初七献宝似的,“少爷,您尝尝这味道正不正,看摊主的手法还挺正宗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安一看了眼那冒着冷气的酥山,碗边已经凝结出了一颗颗小小的水珠,贴着碗壁上,圆润又晶莹。
他给安乐买过一回,不便宜。
基础款的酥山只能加三样坚果碎或者果干,再加就得多加钱。一小勺就得三文钱。
安乐没吃过,安一就想着给安乐尝尝鲜。
小小的一碗,安一多加了两样安乐喜欢吃的坚果碎和果干。
核桃碎和葡萄干。
又让摊主多加了一点儿蜂蜜。
安一看着这一碗满满登登的酥山,又偷偷将视线往上移了移,又将视线移到了酥山上。
忽得觉得,
安乐跟着他受苦了。
如果把安乐送回沐家,就能天天吃上这么小料满满的酥山了。
沐清风垂眸,就见着安一盯着酥山看得出神。食指和中指轻轻抵住了碗边,而后,将酥山推到了安一面前。
碗底擦过桌面,细微又有些发沉。
安一前面的桌面上豁然出现一碗酥山,恰好,一直趴在碗壁上的一颗水珠,啪嗒一声落在桌子上,渐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沐清风柔声道:“给。”
安一似是还有懵懵的,“给我?”
沐清风轻笑着道:“你一直在看它。”
有吗?没有吧,他只是在想事情呢。
安一抬手,将酥山推了回去。太贵了,他无福消受。他勾着唇角,“多谢沐公子厚爱,这是初七特意为您选的,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又给推了回去,沐清风道:“再让初七去买一份就好了。”
好吧。有钱人就是能轻飘飘说出一些杀人不见血的话。
再去买一份,说的多容易,就是上下嘴皮子动一动,白花花的银子就没了。
初七耳尖目明,“行,我这就去买。”
沐清风又吩咐了一句:“再买三份。”
初七眼睛亮了亮,在座四人,再买三份,岂不是每人都有一份。这个每人也包括他,哈!他早就想尝尝,只是手只有两只,拿不了那么多东西。
最后只能忍痛割爱,买了一份。
初七嘴上应着,脚已经迈过凳子,快步融进了人流。
花婶咧开红艳的嘴唇,“哎哟,这不是破费了么?”
沐清风温和有礼回道:“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吃得开心,花婶不用客气。”
“哎哟哟,”花婶指了指桌上的小吃食,“你这个做哥哥的,真是有心了。”
沐清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墨黑的眸子轻轻从安一脸上滑到了花婶上,他带着笑意道:“做哥哥的,对弟弟关心是应该的。”
安一总觉得‘弟弟’这两个字,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黏黏腻腻,但又坦坦荡荡。
不过,这人肆意惯了。
或许,越是张扬,越从容坦荡。
“是这个理啊。”
花婶看向安一,虽说在安一这里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但到底认识了这么些年。论年纪,她也算是安一娘亲这一辈的人。
安一一直瘦瘦弱弱的,感觉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跑了。
花婶同情心泛滥了,“安一是该多吃点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是该好好补一补,我没吃看着他,都觉得他没吃饱过饭呢。”
沐清风点头称是,“花婶说得对,以后我一定看着他,好好吃饭。”
‘好好吃饭’却是看着安一说的。
安一:“……,我天生吃不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