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一轻轻摇头:“我和沐公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怎么可能在一起。老板,您不要说笑了。”
肖知行摆摆手,“我也不和你说什么人人平等,爱情没有尊卑之类的心灵鸡汤了。我只问你,”他凑近了一下安一,盯着他的眼睛道:“你怎么想?”
安一:“我想挣钱。”
“别跟我扯犊子,给个准话。”肖知行催促道。
安一抿了下唇角,缓缓抬眸,“这就是准话。多挣点钱,给安乐傍身。若是有一天,他在沐家过得不好,不想在沐家待着,好歹有条后路给他。”
肖知行听他这么一说,眼睛都瞪大了,压着声线一字一句道:“你要把安乐送回去?”
安一默了一会儿,才道:“沐公子家室显赫,一定能让安乐过上好日子的。而且,”他顿了一下,“这些时日看来,沐公子应该不是那种会抛妻弃子的人。所以,所以——。”
安一道:“他应该也是对安乐不知情,若是把所有责任推到他身上,似是不妥。”
肖知行:“所以,你真的决定了?”
安一没出声,点点头。而后,头一偏,不敢和肖知行对视。将眼里的不舍隐藏了去。
在沐清风领着他逛他家的宅子时,安一就想着要不要把安乐的事情告诉沐清风。宅子很大很富贵,而且沐清风说要把宅子送他,虽不知这话几分真几分假,但沐清风一出手就是一座,普通人家几辈子都买不起的宅子,送给一个只认识了几个月的陌生人。
安一觉得,沐清风应该不会亏待安乐的。
肖知行叹了口气,这事儿毕竟是安一和沐清风之间的事情,他也不好插手。从理智上来说,把安乐交给沐清风是最好的,至少在物质基础这一方面来说。沐家有钱有势,安乐若是在沐家成长,这世上应该没什么能欺负到他了。
但从感情上来讲,他舍不得,虽然才和安乐相处短短一年,但感觉似曾相识一般。每每安乐叫他知行哥哥,他的心都要化掉一样。
他相信安一更舍不得,可是,世事弄人。
胳膊肘终归拗不过大腿,更何况是天意。
世界这么大,还是让他们三个人在不思蜀碰见了。
除了天意,还能说什么呢。
肖知行也低下了头,沉沉说了一句,“你决定了就好。”
说罢,便转过了身。抬手打开了钥匙,锁链哗哗在安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到的酒窖内,刺耳又难听。
肖知行倒好一酒壶寒潭香,放在托盘上,递给了安一,“拿上去给他吧。”
安一接了过去,点了下头。
端着酒,出了酒窖,而后穿过走廊,抬步上了楼梯。
安一是在荷花盛开时,见到安乐的。所以,他想,在荷花盛开后,将安乐送回去。
他还答应了安乐唱戏给他看呢,那个什么‘溜溜梅’。正好一并将承诺兑现了。
给安乐存的银子,他单独分了出来。还有一段时间,安一想着能多攒一点儿是一点儿。
安一想着到时候,把银子换成小金元宝,请刘婶缝进安乐的衣服里。银子太重太碎也不好带在身上,金子小一点点,也不至于太打眼。
他还想,要是沐清风把安乐带回汴宁城,他要不要也跟着去,至少离安乐可以近一点儿。
端着酒,安一走到了二楼,又走过几间雅间。
到了沐清风专属雅间门前。
安一抬手轻轻敲了两下,一会儿,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初七看着安一点了下头,便侧身让出了道,让他进去。
安一端着酒就进去了。
沐清风转过头来,轻笑道:“好香啊。果然,还是寒潭香好。”
安一笑着没接话,只是将酒水轻轻放到桌上。拿起酒壶,满上一杯,给沐清风递了过去,“沐公子,请慢用。”
沐清风拿起酒杯,放到鼻尖下,轻轻闻了一下,而后,闭上了眼睛,似是在回味。
安一自觉不便打扰,小声道:“我先下去了,沐公子有什么吩咐,尽管叫我们。”
刚一转身,他瞧见初七甩手站在那里,他轻轻扫了一圈初七,外面看着似乎没有什么伤。沐清风说的闭门思过,应该不是身体惩罚之类的。
安一想到了初五,他停住了脚步,琥珀色的瞳仁瞟向沐清风。
四目相对。
沐清风嘴角含笑,“有话说?”
安一点头,斟酌了下语句,才道:“初五的事情,我知道了。”
沐清风似是已经知道了,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他道:“初五已经向我回禀了。”
“他——,”安一看着他。
沐清风:“什么?”
安一舔了下嘴角,“应该不会受到惩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