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为难手冢,没有当众撕破脸面,维持了所有体面。
可恰恰是这份体面,让千夏无比恐慌。
幸村侧身,温柔示意她落座,嗓音轻柔得像晚风,毫无波澜:“坐吧,千夏。不用站着。”
他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温度刚刚好,体贴入微,一如既往。
千夏捧着水杯,指尖却控制不住发颤,水声轻轻晃荡。
她鼓起勇气,声音细碎沙哑,率先开口认错:
“精市,对不起。”
“今天我骗了你,白天匆匆挂你电话,晚上……是手冢部长送我回来的。”
“我手臂受伤了,他带我回去处理伤口,耽搁了很久。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她慌乱、急切、笨拙地解释,想要弥补,想要洗白自己的逾矩。
幸村静静听着,眉眼弯弯,温柔浅笑,耐心得不像话。
等她全部说完,呼吸紊乱、眼底泛红、彻底慌神之后,他才轻轻开口,语气依旧温柔,没有半分戾气:
“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击溃千夏所有的辩解。
他早就知道。
从看见她手臂纱布、看见她慌乱躲闪的眼神、看见两人深夜并肩归来的那一刻,他就全盘洞悉。
千夏猛地抬头看他:“你……你不生气吗?”
幸村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眼底温柔浅浅,却没有一丝光亮。他轻轻抬手,指腹极轻地擦过她眼角未干的湿意,动作宠溺至极,语调轻得像呢喃:
“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受伤了,有人照顾你,有人送你回家,我应该放心才对。”
千夏心口狠狠一堵,眼泪瞬间逼了上来:“不是的……你明明介意的。”
“介意什么?”
幸村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她小臂的纱布上,目光清浅温柔,却带着极强的、不动声色的掌控力。
“介意手冢替你处理伤口?”
“介意你整夜和他独处?”
“介意你为了他,对我撒谎、失联、隐瞒行踪?”
他没有质问,没有逼问。
他只是温柔地把所有事实,轻轻摊开在她面前。
千夏彻底崩溃,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
“精市,我真的错了。我不该瞒你,不该单独去他家里,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下次?”
幸村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温和,却凉得彻底。
他微微俯身,平视着她泛红的眼眸,语气轻柔、认真的告诉她:“千夏。你知道我最在意的是什么吗?”
“是你的受伤,不是你晚归,不是你和他独处。”
“是你下意识的隐瞒。”
“是你心里清清楚楚知道——你们的相处逾矩了、不妥了、会让我难过,却还是做了。”
幸村从来不怕外人靠近。
他怕的是——她自己心底的越界与摇摆。
千夏哭过的眼尾还泛着浅浅红湿,心绪乱糟糟的,愧疚缠得她呼吸都发轻。
幸村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指尖依旧轻缓,语气依旧温柔无害,听不出半点戾气
“千夏。”
他轻轻开口,语速很慢:“你算一算。”
千夏茫然抬眼:“算什么?”
“从合宿开始。我们分开之后,整整半个月。”幸村目光落在她脸上,“这半个月,你和我没有一次完整的独处。”
“可你今天,单单和手冢独处到那么晚…”
千夏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慌了神。
她听懂了他话里的较真,听懂了那层藏在温柔底下的醋意。
“我……我那是意外,我受伤了——”
“意外也好,碰巧也罢。”幸村轻轻打断她,语调柔软,却不容半点辩驳,“你欠了我时间。”
千夏怔住,呆呆看着他:“欠、欠你什么时间?”
“你给他的独处时间,你合宿离开我的时间,要全数赔给我。”
幸村说得平静坦荡,像在讲最合理的道理,“你陪了他一整晚,那今晚,你也要完完整整陪我一整晚。我才满意。”
这句话砸下来,千夏整个人彻底懵了。
瞳孔微微放大,手足无措地往后缩了缩,呼吸都乱了。 一整晚?
她从来没想过,一向温柔克制的幸村,会说出这样近乎执拗的惩罚。
“不、不是的……”千夏磕磕巴巴,脸颊瞬间涨红,慌乱得不行,“一整晚?那、那晚上我们去哪里啊?”
幸村看着她慌乱窘迫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极深的笑意,那是得逞的、温柔算计。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轻声道:
“去哪里?”
“当然是在这里。和你在一起。”
“在这里?!”
千夏音量都变调了,满眼不敢置信,整个人彻底僵住,脸颊滚烫,“大晚上……在这里?那岂不是、岂不是要住在一起?这样不行的!精市,不可以的!”
她慌乱后退,心底又羞又慌,完全不知所措。
幸村步步逼近,身姿挺拔,气息沉沉笼罩下来,将她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每一步都缓慢、优雅,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不行?”
他轻轻重复这两个字,语气温柔,却字字带着吃醋的较真与挑衅。
“你和手冢,关门共处、跨城归途,什么都可以。”
“我是你的男朋友,我不可以?”
千夏瞬间失语。
喉咙发紧,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她无从辩解。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她今晚,确实逾越了分寸。
看着她慌乱失语、眼神躲闪、手足无措的模样,幸村眼底的温柔彻底染上浓烈的侵略性。
他继续逼近,直到将她彻底逼退抵在柔软的沙发边缘。
后背撞上沙发的瞬间,千夏浑身一紧,慌乱抬头:“精市,你……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
幸村俯身,单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腰,稳稳将人圈在怀里。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再温柔的试探。
他低头,狠狠吻了下来。
不同于以往的轻柔宠溺。
这一吻,带着积压整夜的醋意、隐忍的介意、被隐瞒的不悦、名正言顺的占有。
激烈、深沉、带着惩罚意味,又极尽缱绻。
是将所有看见的、隐忍的、吃醋的、在意的情绪,尽数倾注其中。
千夏浑身发软,瞳孔震颤,整个人被他彻底禁锢、彻底包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