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连根拔起,但凡有和大地相接触的机会,它就会生长得更加凶猛。
试图反抗的人们意识到这点后果断放弃了对抗,全速往前奔跑。
可为什么?
为什么速度这么慢?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
有人痛哭出声:“我不想这样下去了……妈妈,你在哪儿?快来救……”
一根被嗦完皮肉的腿骨擦着姜然的耳朵飞到她面前,姜然猛地顿住,忍住心底迸发的惊恐和幻痛,双手抬起来捂住耳朵,闭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往前跑。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她就是这样一路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看地跑下去的。
真的好累,可能不像个人了,腿上的皮肤已经异化成老树皮,越来越使不上力气,姜然已经听不到其他声音。
她走神了,脑子里只有刚刚隐约捕捉到的那个称呼。
被母亲爱过的人好幸运,在绝境中往往像憧憬神明一样呼唤着他们的保护神。
可不曾拥有母亲的人呢?
一根粗壮的树干勾住胳膊,将她往后拖了一大截。
唰的一下,短匕首的寒光掠过树干,姜然发了狠,嘴咬上树干,拼尽全力割下了那一截桎梏她的枝干。
姜然在地上打了个滚继续往前跑。
她才不要当什么树,老天生她一回,就要吃吃喝喝热热闹闹,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想到这里,姜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又加快了速度,她想起某个伟人说的,力气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挤挤就会有的。
*
脚底下的坐标不断变换,姜然眼睛花了几下,又甩甩头让自己清醒。
坐标,对了,坐标……
体力在消逝的同时,她的脑子越来越清晰。
这个坐标到底有什么用处?
是在提示什么?
信息……除了最开始那段话,哪里还给出了多余的信息?
这座深山地图难不成是像他们现在看到的这样,呈分叉线性,一直走下去,就会到达终点?
可每次都是分叉路口,如果选错了,能到达他们想去的地方吗?
短暂的时间无限拉长,姜然听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
周围人逐渐停了下来,姜然也跟着停下,她看向身后,那些人形大树在原地疯狂摆动。
“为什么要抛下我们?!你们没良心,没良心!!”
“我好恨,我好恨啊。”
“嘻嘻还是不亏,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
各种声音交织着传过来,明明是曾经同队人的声音,现在却已经完全异化成树干了,一双双空洞的树洞眼睛瞪着他们,连身上吞噬同类的血迹都还没干。
姜然累惨了,直接呈“大”字状躺在地上大喘气。
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乌云遮蔽了月光,四周一下暗了下来。
他们身上的皮肤逐渐恢复了原样,然而曾经变成过褶皱的地方,还是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这代表着他们的战斗力和体力又进一步减少了。
姜然望着天空静静地想,难道这个地图是一个二叉树解构?
但是这个二叉树地图有多大,尽头到底在哪里?
他们还需要走多久,像这样随机开出不同的危险,也许还没等走到终点,全部都被磨死了。
姜然闭上眼睛不断回想,试图寻找到一些被遗忘的蛛丝马迹,直觉和经验都告诉她,一定有什么关键点是隐藏在其中还没有被发现的。
*
又是一个分岔路口。
大家都有些摆烂了,上一轮的痛苦还历历在目,对于选择下一条路,他们的兴致不是很高,甚至比较抵触。
“无所谓了爱谁谁吧!原住民花招真多,真难伺候!”
没有人想继续前进。
一条不知道终点的路,危机四伏的路,很少有人想继续往前走。
姜然站起来,她望向天空那轮乌云已经散尽的明月,又看了下两条分岔路口。
按道理来讲,黑山应该是一整片连续性的地盘才对,他们一直在循着月光照亮的方向前进,那么没有被照亮的地方呢?
姜然走向没有被月光照亮的黑暗处。
可她失望了,就在她走向另一边时,月亮像被人控制的舞台灯光,一下照明了她面前的场景。
又是一条分岔路口。
看来他们不管走到哪里,都会面临许多条分叉路。
姜然瞟了眼脚底还在不断变动的二维坐标,果断地说:“我们必须再选一次。”
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浮现在脑海,为了印证她的猜想,无论如何也要继续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