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沈钰果然来了。
他来的时候扶笙正在灶间忙活——她嫁给沈钰之后,有一回随口说想吃安庆老家的炖藕汤,沈钰便在院里辟了一间小厨房给她用,还专门从南边找了个会做安庆菜的厨娘来。扶笙偶尔自己下厨,不多,但每次沈钰都会吃完。
今日她做了四菜一汤。炖藕汤是主菜,排骨炖得酥烂,藕块吸饱了汤汁软糯粉白,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油花。另有一碟清炒菜心、一碗红烧肉、一碟凉拌木耳。沈钰坐下看了看菜色,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筷子没停过。
扶笙坐在他对面替他布菜,偶尔自己也夹两筷子。两个人吃得很安静,像是不想打破什么薄薄的东西。中途沈钰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搁在碗里,没看她。扶笙看着碗里那块肉愣了一下,低头扒了口饭。
吃完饭后扶笙收碗筷去洗,沈钰坐在原地没走。他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忽然说:“你之前说你是来查案子的。”
扶笙在灶间的水槽边停了一下,水流哗哗地冲着碗沿。“嗯。”
“查什么案子?”
扶笙把洗好的碗搁在沥水架上,擦了擦手走出来。她站在灶间门口,围裙上还沾着一小块水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那对玉镯。沈钰看着她的手腕,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把袖口放下了。
“慕昇的案子。”她说,“他遇刺的时候我还在安庆。官府说他是在回京途中被山匪劫杀,但我查到的证据说不是山匪。是有人蓄意杀他,为了灭口。”
沈钰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他听完了她的话,没有追问细节,只是问:“你查到了什么程度?”
扶笙犹豫了一息,走到他对面坐下。“查到了和北境军粮案有关。慕昇遇刺之前正在查一批被调换的军粮,他手里有证据,还没送到京就出了事。我怀疑杀他的人就是被贪墨案牵扯到的某个人。”
沈钰的眉心跳了一下。他终于把茶盏放下了,双手交握搁在桌面上。“北境军粮案,我也在查。”
“我知道。”扶笙说,“我看到你书房里那份舆图和名单了。”
沈钰看着她,目光里的东西从惊讶变成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苦笑了一下:“你还真是把我翻了个底朝天。”
扶笙低下头去:“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