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宫学上课,除了原有的四人,又多了个大公主嬴鸠。
王后一早就把她叫醒,给她备了竹简笔墨,又给她配了两个宫婢,就被打发来了宫学。芈王后和她说的明白,只要在她芈后宫里的王子公主,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上宫学。
嬴政下朝后往宫学转了一圈,今天的皮猴们都在安安分分上课,让他非常有成就感。虽然大公主不为他所喜,但是蒙毅承上来的练习竹简上,就大公主嬴鸠写的是有模有样。嬴政大人有大量,赐了嬴鸠许多文房之物。
回到玄曜殿,他又开始了拔剑练习。单手拔,双手拔,背在后背上拔,转着圈拔……嬴政试了一遍,发现想优雅地拔剑是一个很难的事。
嬴政还在想方设法与佩剑较劲,连王后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就在他气急败坏往地上摔佩剑时,转身瞅见芈王后在看他,马上不好意思地又把佩剑捡起来,嘴硬道:“寡人就是看看这佩剑结不结实……”
芈王后好心给他出主意,“大王不若把佩剑的剑做短,剑鞘保留现样,这样既能体现大王威严,关键之时也能拔剑出鞘两不耽误。”
嬴政突然联想到最近梦里在小盒子里听到的那个词——面子工程。
嬴政开始心虚地转移话题,“王后来找寡人,有事?”
“臣妾想来问问大王,大公主怎么个规程。今日臣妾让永巷令呈出入廪簿,才发现杜长使与大公主一直未领取禀给。大公主现在归臣妾管,臣妾虽不缺这点禀给,但还是要向大王问一问缘由的。”
嬴政沉闷半晌,给自己找了个要面子的说法:“杜氏为寡人所厌。”
得了这句准信,芈王后心里对嬴鸠多偏疼了几分,明明和扶苏一样的年纪,却特别懂得察言观色,一举一动规矩非常,进退有度,完全不像个孩子。
“大王!”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只见一女子乌黑长发编成两条大黑辫子,垂落胸间,手腕脚腕皆戴有铜镯铜铃,响声清脆,肤色黝黑,深眉浅眸,额间饰有虎纹银饰,“大王昨夜许了大公主蜀侯之位,我来为我的阿罴来讨巴侯了!”
蜀侯?芈王后大惊,心想怪不得昨夜大王和杜氏闹仗,她也只敢想日后给二公主嬴琬依军功讨爵,没想到杜氏平时不言不语的,关键时候是真敢要啊。秦国在蜀郡推行郡县制已有近百年,杜氏竟敢把蜀郡讨为公主封地,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嬴政扶额,此女是巴氏廪君蛮君长之女,与蜀人不同,巴人与秦国关系极好,世尚秦女,秦军之中也有许多巴人武士,骁勇善战,战功卓著。
“大王,大王?”巴姬凑到嬴政跟前歪头看嬴政脸色,“他们蜀人贼心不死的你都许了他们蜀侯,那我们巴人巴心巴肠的给你打仗,怎么就啥也不给,你个哈儿!”
嬴政当着芈王后的面拉不下脸来,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站起来指着巴姬鼻子怒斥:“你刚刚是不是骂我了?是不是又用你们巴语骂我了?我给你说我堂堂秦王……”
“骂你咋的,你个宝器!”巴姬一巴掌把嬴政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打一边去,“凭什么她杜氏女可以当蜀侯,我女不能当巴侯?”
“她杜氏献了古蜀国藏金为嬴鸠换取蜀侯之位,你有什么!”嬴政一气之下说出实情。
芈王后:哦天!
巴姬:遭了。
赵高:这是我该听的机密吗?我这耳朵就不该这么好使,怎么就让我听到了呢?
就在这档口,一个戴着白虎皮帽的光屁股娃娃迈着小短腿爬过宫殿门槛,两条小胖腿乱七八糟地冲着巴姬走过来:“妈妈抱!”
“成何体统!”嬴政气的直拍大腿,“这是我秦国公主啊,你就让她光着身子在外面跑?我秦国就穷的没衣服给公主穿?”
巴姬一把抱起孩子,跟嬴政顶嘴,“什么叫光着身子,她头上的虎头帽你看不到?”
“那屁股呢?”嬴政气的手都在抖,“为什么光屁股?我泱泱秦国连个开裆裤都给公主穿不起了吗?”
芈王后过去打太极,伸出手准备把四公主抱过来,四公主丝毫不给王后面子,看了王后一眼,哼了一声趴在巴姬怀里,把芈王后晾那儿了。
芈王后缓解尴尬,打起了哈哈:“四公主这虎头帽是真不错。”
巴姬眼神一亮,“王后要是喜欢,我送一顶给扶苏!”
芈王后尴尬推辞,“啊,倒也不用,扶苏大了,又是男娃……”
巴姬非常热情,“那留给王后以后生的公主戴!”
“啊……好,好。”芈王后吃了个瘪,只能收下礼物,也不知道巴姬这是单纯热情还是咒她生公主。
“你也是秦国公主所生,”嬴政气得肝疼,“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无法无天的来!”
“你姑奶奶说,”巴姬眼也不抬,一句就给嬴政堵回去,“我闺女又不是去当王后的,学什么礼仪王法!反正是去祸害秦国,不给巴郡添乱就行了。”
嬴政被气的脸色铁青,怒极攻心,又拿巴姬没有办法,坐在榻上捂着胸口气得干喘气。
巴姬不依不饶,对着嬴政伸出一只手掌,“给钱。”
“你是美人!两千石的美人!怎么两千石不够你花的吗?”嬴政的脸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