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叫巫咸岐。
老人。头发全白了。腰弯了。但眼睛亮。他站在平台上,看他们。他开口。
“少主。你的屋。在这边。”
他看他。他偏了偏头。他看她。她看他。他牵她。紧的。他们跟着老人走。
走过平台。走过石阶。走过廊。
她看。她看那些房子。那些楼。那些台。她看那些人。那些人看他们。那些人看他。那些人看她。那些人跪。
“少主。”
一个一个。跪。起来。看。走。
她看那些人。她看他们看她的眼神。不一样的。看他。是敬。是畏。是等他。看她。是疑。是防。是打量。她说不上来。她不舒服。但她没说。她走。他牵她。紧的。
她看那些女人。
巫咸国的女人,跟中原不一样。头发黑,长,但没那么顺,有点毛,扎成辫子,盘在头上,用骨簪别着。皮肤不白,偏黄,偏棕,是晒的,是风吹的,是常年劳作的。脸好看,眉眼深,颧骨高。手上茧子厚。腰板直。走路带风。
她看了一会儿。她看自己,白的,细的,软的。她看她们。她们看她,看一会儿,看别处,走。
她说不上来。她不舒服。但她没说。她走。他牵她,紧的。
老人停在一个屋前。
“少主,你的屋。”
他看,偏了偏头。他看她。她看。
屋,大,石头垒的。门,窗。里面有床,有桌,有椅,有柜,有火塘。
她看了一会儿。她看他。他看她,偏了偏头。
“你住这。”
她愣住。
“什么。”
“你的。你住。”
她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看了一会儿。她看那个屋。她看那个门。她看那个窗。她看那个床。她看那个桌。她看那个椅。她看那个柜。她看那个火塘。她看了一会儿。她开口。
“好。”
老人看他们。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少主。你的屋。在这边。”
他看他。他偏了偏头。他看她。她看他。她笑了。很轻。她开口。
“你去。”
他看她。他偏了偏头。他没说话。他没走。他牵她。紧的。
老人看他。老人看他。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少主。你的屋。在这边。”
他看他。
“我不。”
老人看他。
“少主。”
“我不。”
老人看他。他看了一会儿。他看身边的人。他看他们。他看了一会儿。他低头。他看地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抬头。他看他们。他看他们等他。他看了一会儿。他开口。
“好。少主的屋。在她旁边。”
他看他。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他看她。他牵她。紧的。
他们看屋。她的屋。他的屋。在旁边。挨着的。她看。她看了一会儿。她看他。他看她。他偏了偏头。她笑了。很轻。
那天。他给她拿东西。
他拿衣服。巫咸国的。深青的。窄袖的。长袍。她看。她看了一会儿。她接过来。她看。她看那个衣服。她看那个颜色。她看那个样式。她看。她看了一会儿。她看他。他看她。他偏了偏头。
“你的。”
她愣住。
“什么。”
“你的。你穿。”
她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看了一会儿。她看那个衣服。她看那个颜色。她看那个样式。她看了一会儿。她开口。
“好。”
她接过来。她拿着。她没穿。她放旁边。
他又拿东西。梳子。骨梳。磨得光滑。她看。她接过来。她看。她看了一会儿。她看他。他看她。他偏了偏头。
“你的。”
她看他。她看那个梳子。她看了一会儿。她开口。
“好。”
她接过来。她拿着。她没梳。她放旁边。
他又拿东西。簪子。骨簪。磨得光滑。她看。她接过来。她看。她看了一会儿。她看他。他看她。他偏了偏头。
“你的。”
她看他。她看那个簪子。她看了一会儿。她开口。
“好。”
她接过来。她拿着。她没戴。她放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