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频繁外出。
跟着蛇出去找食物。摘果子。挖药。她回来的时候。他看她。他看着她的身后。
她身后有魂。
不是一个两个。是很多。散的。聚的。走的。留的。跟着她。围着她。一个一个往她身上凑。它们不敢碰她。但也不走。就跟着。
他看着她。不说话。
她进来。放下石碗。放下果子。她看他。
“阿玄。”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嗯。”
她坐下来。她看他。她发现他在看她。看得很静。很直。像在看什么。她回头看。身后空的。她转回来。看他。
“你看什么。”
他看她。偏了偏头。
“没看什么。”
“你盯着我看。”
“没有。”
“你看了。”
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他看她的身后。那些魂。挤着。看着她。不走。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看她。
“你从哪来。”
她愣住。
“什么。”
“你从哪来。”
她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几千年后吧。”
他偏了偏头。不懂。
“几千年。”
“对。几千年后。”
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不懂。几千年。他不知道几千年是什么。他只知道现在。他只知道自己在这。她在这。她在。他看她。看了一会儿。
“你体质特殊。”
她愣住。
“什么。”
“你体质特殊。”
“什么意思。”
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不知道怎么说。他只知道。她身边有魂。很多。她自己看不见。他看得见。她体质特殊。她容易招魂。她走到哪。魂跟到哪。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
“你容易招魂。”
她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看着他。她忽然明白了。
“我身边。是不是又有那些东西了。”
他看着她。不说话。
“是不是。”
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没说。
她怕了。她东张西望。她看身后。看左边。看右边。她看石壁。看罐子。看洞口。她什么都看不见。
她看蛇。青蛇盘在他腕上。信子吐。赤蛇缠在他指间。信子吐。都安静。她看。她看不见。
她往他身边凑。
她挪过去。一步。又一步。她坐在他旁边。很近。她伸手。拉他的袖子。紧的。
“走了吗。”
他看她。看她拉着他袖子的手。看了一会儿。他看她的身后。那些魂。还在。挤着。看着她。不走。
“走了。”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她松了一口气。她靠在他胳膊上。她的肩膀。贴着他的肩膀。她的手。抓着他的袖子。她看他。
“你骗我。”
他看她。
“什么。”
“你刚才盯着我看。是不是我身后有东西。”
他看着她。不说话。
“有。对吧。”
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偏了偏头。
“走了。”
“你刚才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