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醒了。
光从洞口照进来。灰蓝色的。照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
后脑勺还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她坐起来。看四周。
没人。
洞口空着。草席上只有她。两条蛇也不在了。石碗还在。药渣还在。那个人的位置空了。
她看了一圈。山洞不大。但深。往里走。越来越暗。
她站起来。脚有点软。扶着石壁走。
洞里有东西。
石壁上有凹槽。凹槽里放着罐子。很多罐子。陶的。粗的。她凑近看。罐子口封着。有味道。药味。苦的。涩的。
她认得几个。艾草。薄荷。还有她不认得的。黑的。干的。碎的。她闻了一下。呛得皱眉。
她继续走。
洞壁上挂着东西。兽骨。磨过的。一串一串。还有干草。干叶子。石碗。石刀。石斧。
角落里有一堆石头。堆得整整齐齐。像在排队。她看不懂。
她低头看自己。
衣服不对。
她记得自己穿的是T恤。牛仔裤。现在穿的是素色窄袖短衣。袖子窄得贴着手腕。领口不对。扣子不对。
她摸。摸到腰。腰上系着带子。暗红色的。她拉了一下。没开。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身上还有一块玉。她外婆给的。摸到了。还在。
她松了口气。
然后她又慌了。
这是哪。她怎么会在这。那个人是谁。什么巫咸国。什么少主。她没听过。
她只记得飞机在颠。颠得很厉害。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她走到洞口。往外看。
盐泉。水从石头缝里涌出来。流进一个池子。池子边有草。有石头。再远是山。灰蒙蒙的。看不见边。
她不知道这是哪。她不知道这是中国哪里。她不知道她怎么来的。
她站在洞口。风吹过来。带着盐味。带着草味。带着她不熟悉的冷。
有人回来了。
她先看见的是他手腕上的蛇。青的。赤的。从山道上走下来。没声音。
他手里捧着东西。叶子包着。他走到盐泉边。蹲下来。洗。
她躲在洞口看他。他洗得很慢。一颗一颗洗。
她看见是果子。小的。青的。
他摘了野果。他吃这个。
他站起来。往洞里走。
她退回草席上。坐着。看他进来。
他看见她醒了。没说话。走过来。把叶子包放在她面前。打开。
青色的果子。小的。圆的。带着水。
他蹲下来。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她看着果子。又看他。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她不敢吃。
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嚼。看着她。像在说。能吃。
她没动。他也没动。
然后他偏了偏头。
看旁边。
看空气。看石壁前面。
她什么都没看见。他在看什么。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睛动了。像在追踪什么。从左边。到右边。从石壁。到草席。
他开口了。
“别碰她。”
她愣住。
谁。他在跟谁说话。
她看四周。没人。就他们两个。两条蛇。没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