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随着陆为舟走到锦春楼小门，马车已经在那处停好了。

“你们一起进去吧，以防穆成凛认出听眠。”陆为舟对着尽欢和听眠道。

三人依次走上马车，陆为舟的下属在外赶车。

幸好马车内足够宽敞，三人坐着也不显拥挤。

只是尽欢还是有些忧心忡忡。

陆为舟：“一会儿马车停在上官府侧门，你们小心些。今日之事，对你清誉不好，你先莫和旁人提。”

陆为舟还是没忍住叮嘱了一番，他怕尽欢因今日之事太过苛责自己。

于是他道，“你且等等，我会让穆成凛付出代价的。”

尽欢听了今日陆为舟的一席话，只觉得诧异，无奈，和不解。

陆为舟今日对她的态度太好了，好到她觉得有些怪异。

“少主，不用的。今日的确是我举止不端，少主也不必为我去报复穆大人。”尽欢顿了顿，言语中刻意带了些疏离，“今日少主肯出手相助，欢儿着实感激不尽。这便够了。”

陆为舟冷嗤，他几乎药忍不住内心的冷嘲：“为了你？金欢，若不是你顶着我未婚妻的名头，我这些日子哪会管你死活？！”

他看着尽欢骤然煞白的脸色，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他正要开口解释，马车停下了。

尽欢盈盈笑着：“委屈少主了。还望少主海涵。”

说罢，她便由听眠搀着走下马车。

陆为舟烦躁地看着扰动的车帘，只能冷声对外面下属道：“回府！”

马车毫不停歇地离去。尽欢自然听到了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

上官府的小门其实往日甚少有人来。只是丫鬟婆子之类的，平日偶尔会走这里。

有个小厮在门口守着，他倚着门框，昏昏欲睡。

尽欢悄悄推开门，溜回府中。小厮迷迷糊糊看到二人的背影，也没多加阻拦。反正里面还会有侍卫巡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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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欢和听眠绕过层层回廊，她们二人穿着小厮的衣服，混入府内，倒也不怎么显眼。

眼看着就要走到暖风阁，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前面二人，停下。”上官瑾瑜的声音依旧温和，只是温和里掺了一丝肃穆。

尽欢和听眠依言停下，尽欢心道要遭。

上官瑾瑜走到二人面前，看着熟悉的面容，也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斥责尽欢胡闹了。

他静静地看着尽欢。

尽欢头垂得更低了。

上官瑾瑜：“抬起头。”

声音没有往日的温和，尽欢只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惧意。

其实上官瑾瑜对她很和善，只是尽欢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和善，尽欢越是害怕。

哥哥也很温和，但尽欢不怕，因为知道哥哥永远不会伤害自己。

上官瑾瑜她看不明白。

尽欢几乎要把头埋到胸口。她也说不上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未知的惧意最为恐怖。

上官瑾瑜伸手，捏住尽欢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四目相对。

尽欢移开视线，不愿直视他的眼睛。

上官瑾瑜看清了尽欢的脸，便放下了手。

“冒犯妹妹，望欢儿海涵。不过欢儿，为何这幅打扮？”

尽欢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要如何解释自己今天晚上经历的一切呢？

她和穆成凛见面，被下了药，又被陆为舟所救，然后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这些事情让她怎么说出口？又怎么能告诉上官瑾瑜？

尽欢抬眼，有些迟疑：“大哥哥，你怎么归家这么晚？”

月上柳梢头，四下一片静谧。

上官瑾瑜轻笑：“欢儿，你还知道已经很晚了。哥哥甚是欣慰。”

尽欢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面上有些尴尬。

上官瑾瑜也没有说她什么，只是道，“走吧。夜深了，我送你回你的住处。”

尽欢本想拒绝，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瞧了眼上官瑾瑜的神色，又咽了下去。

“那便多谢大哥哥了。”她刻意落后两步，走在上官瑾瑜身后。

上官瑾瑜便放下步子等她。

尽欢没办法，只能和他并肩走着。

上官瑾瑜看她一直垂头不语，便开口道：“欢儿，你未来要嫁到陆家，我是把你当亲妹妹看的。我也知你对上官家有些隔阂和误解，但我绝对是疼你的。你若是在外有什么不舒心，也可以和哥哥说。”

尽欢重重点头，语气感动：“大哥哥，你真好。”

没走两步路，就到了暖风阁，上官瑾瑜看着尽欢进了院子，才转身离去。

他回想着尽欢颈上莫名的红痕，眼神有些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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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欢进了暖风阁，换下寝衣，坐在床边，才稍微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