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盯着她,如白纸一般,他心想。
就在这时,王珏也从东堂出来,看见眼前这幕,笑道:“谢尚令在与太后聊什么?”
谢安也笑道:“太后在询问我关于东堂的事。”
王珏丝毫不惊讶,紧接着走过来,对赵春灵道:“赵太后可是怨微臣不让您参与?”
赵春灵却从王珏的笑脸中看出些阴冷来,她干着嗓子,说道:“自是没有。”
“既如此,那太后还是不要劳烦谢尚令,最近事务繁多,大臣们都忙不过来”,王珏笑道。
“好,好”,赵春灵很没骨气回道。
王珏则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接着说道:“谢太后体谅,臣先告退”,临走时,王珏还特意往谢安方向看一眼,见他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心里笑了笑。
赵春灵等王珏回去很远才放松下来,她盯着谢安严肃的脸庞,莫名的,她想到司马德。
“灵儿,你觉得这样做真的对吗?”
“你太让朕失望了”,司马德作势就要离开。
赵春灵知道,一旦司马德离开,自己就要被关在殿里好多天,于是赶快爬起身去抱他的腿,哭道:“妾错了,您别不要妾。”
司马德眼神晦暗,低头去看紧抓着自己腿不放的人,叹气道:“灵儿,犯错是正常的,但你不能因为习惯犯错就回避道歉。”
“谢,谢尚令”,赵春灵猛地停住,恍惚中,她好像见到司马德的脸,她马上道:“对不起。”
谢安的眉心狠狠抽了抽,他看向面前这个柔若无骨的女子,面色苍白,泫然欲泣,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您在对不起什么?”,谢安道。
赵春灵愣住,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前站着的是谢安,“我,我”,赵春灵结巴着,一句完整的话也凑不出来。
“你在对不起什么?”,谢安又问一遍。
赵春灵被他问住,只好怯懦道:“我刚才太没有太后的威严。”
谢安的嘴角抿成直线,他审视着这个女子,懦弱,软骨头,没骨气,无胆识,简直就是他人生中最不能忍受的人物。
于是他道:“赵太后,您做什么与臣无关,如果没有别的事,臣先行离去了。”
说完,也不在意她是什么表情,转身就走。
赵春灵面色黯淡下来,其实皇帝说的不一定都对,她想。
回到永宁宫,她就忍不住哭出声。
清泉正要上前服侍,却发现赵春灵在那抹着泪。
可是他身为下人,根本没这个资格去过问主子的事,焦急想了半天,就道:“太后,殿下是不是快回来了。”
赵春灵擦眼睛的手顿住,闷声道:“这件事你别和他说。”
“奴明白”,清泉回道,然后递给赵春灵一方手巾,好让她把泪擦干。
“谢谢”,赵春灵道。
过了会儿,她看向清泉道:“能看出来我哭过吗?”
清泉盯着她红肿的眼睛,违心道:“回太后,看不出。”
“那就好”,赵春灵笑道。
片刻,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内侍走进来,恭敬道:“太后,殿下让奴过来跟您说声,他今晚上有事,不能来问候您。”
赵春灵认得他,是常跟在栩儿身边的内侍,就问道:“他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那内侍踌躇一会,然后道:“回太后,今日王太傅罚了殿下一顿。”
“这是为何?”,赵春灵有些吃惊。
“这个奴不知”,内侍道。
赵春灵呆坐着,难道是她今日的举动惹怒了王珏,所以他才迁怒于栩儿吗?
那内侍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自己说的哪句话触动了她,当即就要往下跪。
一旁的清泉注意到,赶紧道:“你回去吧,太后已经知道了。”
“是”,说完,内侍感激地看他一眼,接着就赶快低头退下。
等内侍退下后,赵春灵还是没说话,清泉觉得不对劲,担忧道:“太后?”
赵春灵回神,道:“没事,你们都出去吧。”
她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可能真如司马德所说,是个愚钝的人,不然怎么都过这么久了,事情却一点进展也没有。
这么想着,她又要掉泪。
——
谢安这边从东堂出来,竟又看到赵春灵,在看到她脸上讨好的笑后,谢安没由来的厌恶,这次,他直接略过她往外走。
“谢尚令,谢尚令”,赵春灵追过来。
没办法,谢安只好停下,他自认昨天说的话已经够明白,但凡有自尊的人也不会想着再来找他。
于是他对旁边面露差异的官员道:“我还有事,你们先回去。”
那几个人本来也不是什么大官,此刻见到这幕,以为自己洞见宫廷辛秘,一个个都点头如捣蒜。
谢安也懒得解释那么多,直接去看赵春灵。
赵春灵还是一样的说辞,“谢尚令,教教我吧”,她说道。
依旧一幅怯懦的模样。
“赵太后,这不合礼数”,谢安挂着笑道。
“可我…….”,赵春灵还想再说些什么。
谢安直接道:“太后,与其要臣教您国家治事,您不如好好学下儒家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