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状,也都纷纷起身,打算一同跟上前去。灵纾依旧扶着祁屿的胳膊,生怕他体虚撑不住;其他人也紧随其后,想要陪着祁屿面对裴氏族老。
可温舒宁抬手轻轻拦在了众人身前,神色依旧端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诸位,长老有言,只请祁屿公子一人入内相见,其余人不便随行。”
一句话落下,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灵纾的手还搭在祁屿的臂弯,闻言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顾虑,下意识不肯松开手,目光焦灼地望向祁屿。
昭野脸色一沉,上前半步,眉头拧起,显然十分不放心,想要开口辩驳,却又碍于礼数,话到嘴边又压了回去。
裴景嫣指尖微微攥紧,软糯的脸上写满担忧,轻轻咬着下唇,满心记挂着祁屿的处境,却也明白族老的规矩,只能不安地望着他。
灵珩神色凝重,微微颔首,压下了想要一同前去的念头,低声叮嘱:“祁屿,万事小心,切莫轻易应下什么。”
祁屿本就还带着病后的虚弱,方才又为母亲禁足一事心神大乱,此刻听闻只能独自前往,心口沉沉的。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满眼担忧的灵纾,目光沉沉,抬手轻轻覆住她还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短暂握了一瞬,而后缓缓松开。
他声音沙哑,却尽量稳住心神:“无妨,我一人过去便是。你们在此等候。”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强撑着病体,独自跟着温舒宁,往厅堂走去。
身后几人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挥之不去的担忧,屋子里只剩下一片压抑的寂静。
穿过温家曲折幽静的回廊,庭中风凉叶落,四下静谧无声。
祁屿大病初愈,步履仍虚浮不稳,面色苍白,一路压着心底对母亲的惶忧,跟着温舒宁走入正中议事厅堂。
厅堂肃穆沉敛,数位温氏族老端坐上位,衣袍古朴,神色深沉,目光落在缓步走入的祁屿身上时,皆是带着一种看透岁月、洞悉天命的沉沉厚重。
一路行来,温舒宁处处格外上心。昔日二人曾机缘偶遇,一同闭关修行共处许久,她心底早已对清冷出尘、心性坚韧的祁屿情根深种。
她一路刻意放慢步子迁就他虚弱的身形,廊间有风拂过,便下意识侧身替他挡风;见他脸色泛白、气息不稳,便几次悄悄抬臂,想要搀扶他的手腕、替他托住身形,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疼惜与讨好。
每一次亲近都做得温柔自然,带着只有她自己知晓的刻意殷勤。
可祁屿始终清醒克制,次次不动声色微微避开。他礼数周全、温和平淡,始终维持着旧友同门的界限,分寸利落,从不让彼此关系逾矩半分,没有半分沉溺。
温舒宁指尖屡屡落空,眼底藏着细碎的失落,却依旧不肯收敛心意,只将那份倾慕藏在愈发体贴的照料里。
直至厅前,她才敛了神色,躬身立在门侧。
躬身退下前,她还特意回头望了祁屿一眼,轻声软语叮嘱:“你身子弱,内里寒凉,切莫强撑。若有任何不适,随时唤我。”
语毕才轻轻阖上厅门,将所有声响与外人隔绝在外。
偌大厅堂,只剩祁屿一人,与一众神色威严的温氏族老相对。
为首年长的老者微微抬手,示意他落坐,声音苍老低沉,带着穿透世事的沧桑:“孩子,不必拘谨。今日寻你前来,不为问责,只为告诉你一段尘封多年的渊源,与你与生俱来的天命。”
祁屿心头微沉,静静垂眸聆听。
老者缓缓开口,字字沉重落地:“你的母亲玉曲娘娘,早年与我温氏先祖有一段极深的宿命渊源。她当年误入红尘劫,逆天而行,沾染温氏千年孤煞命格,最终诞下了你。你自落地那一刻起,便身负天生孤煞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