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死狱深处的石壁骤然轰鸣震颤。
轰隆——!
厚重的岩层轰然崩裂坍塌,碎石漫天飞溅,尘土滚滚弥漫,幽冷莹白的灵光自崩塌的裂隙之中汹涌倾泻而出,如同冲破囚笼的月色,漫过整片昏暗的石牢。
没有言语,没有宣告,更没有声势浩大的喊话。
数道身着月白绣银纹长袍的身影自滚滚烟尘里缓步走出,衣摆垂落,周身萦绕着独属于温氏血脉秘术的淡淡光晕。他们来自京外万山深处的温墟,是避世已久的隐世大族,素来不涉足朝堂纷争,极少在世人面前显露踪迹。
为首的女子便是温舒宁,温家唯一的嫡女,族中册立的圣女。世人只知温氏隐于万山、掌上古血脉契约秘术,却极少有人知晓——宫中祁屿生母,早年便与隐世温氏一族存有隐秘牵扯、结下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渊源,朝堂私下一直有零星流言,暗指其与世外灵族势力互通交集。也正因这层尘封的隐秘牵绊,温舒宁自翻阅族中古籍秘录时,便格外留意祁屿的命格轮回,对他屡次身陷死局、困于皇权宿命的遭遇极感兴趣。并且曾经和祁屿也有一小段渊源此番她不顾族内一贯观望避世的规矩,带领门下修士强行破开死狱禁制,执意出手救人,根源便藏在这桩隐秘的旧缘之中
她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自报家门,只是默然抬手出手。漫天银白色的契约光刃横空扫过,凌厉却不嗜杀,汹涌冲来的禁军尽数被这股磅礴力量掀飞出去,兵刃哐啷哐啷砸落在地,惨叫此起彼伏,原本步步紧逼的进攻阵势瞬间被硬生生割裂。
大皇子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锁定那些修士衣袍边角上若隐若现的隐秘族纹,指节攥得发白,骨节泛出青白。那纹路冷僻古老,是隐世温氏独有的族徽,他翻阅皇家秘档时曾窥见只言片语,心底瞬间彻彻底底辨出对方来路。
一瞬之间,惊愕、不甘、忌惮、还有被外人强行破局的滔天恼怒,尽数翻涌心底。
他布下死狱轮回、耗尽心力围堵剿杀,眼看就能斩草除根、终结所有变数,却被隐居世外的温氏硬生生横插一脚、毁了全盘布局。
恨意像毒藤死死缠紧心肺,眼底翻涌着近乎扭曲的阴戾与刻骨怨毒,却被他强行死死压下。
他没有当众点破对方身份,只厉声喝斥:“何方势力,擅闯死狱,阻挠本皇子行事!”
来者依旧缄默不语,没有回应他的质问。数道柔和却坚不可摧的灵力流转而出,迅速构筑起一道半透明的无形屏障,将满身伤痕、濒临绝境的一行人尽数圈护在屏障之内,硬生生隔绝开外面禁军的刀枪攻势。
屏障之内,众人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纷纷低声对视、急促交流,满是惊疑与戒备。
灵珩压低嗓音,眉眼沉凝,侧首对众人快速低语:“是隐世大族的秘术,绝非朝堂势力,来路不明,不可轻信。”
他阅历最深,隐约听过温墟传闻,心底已然生出极强警惕。
裴景嫣眉心紧蹙,微微颔首,附声轻道:“这股灵力极古老,不涉俗世纷争,从不插手皇权争斗,今日突然现身救人,太反常了。”
她亲历无数幻境轮回,从未见过这一幕,心底满是惊疑不定。
昭野扶着受伤的臂膀,粗喘一口气,低声沉声道:“不管是谁,先活下来再说,对方暂时没有恶意。”
少年心性直白,劫后余生,只死死护住身边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