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考片刻，摇了摇头，摸向食指玉戒，一阵微光在掌间闪烁片刻。

她摊开手，拇指大的五彩千纸鹤躺在手心里，连褶皱都未曾有。

谢颜轻声：“我还以为你已经扔掉它了呢。”

他轻轻捻起糖纸叠成的纸鹤，“小师姐，看我。”

祝佳人回眸，纸鹤擦着她脸庞飞走悠悠飘向空中，漆黑的夜晚原本只有月光照亮此处。四面八方却浮现星星点点的亮光，逐一飘向纸鹤。

银河飘带悬坠它尾，于空中盘旋飞舞。

她眼睛微微睁大，星光映在她眸中，冰川中出现了温暖的阳光。

廊下褚良注意到了此等光景，他抬头看去，佳人在看纸鹤舞星，而谢颜自始至终目光从未离开过师妹。

他微微一愣，却未像之前一样发难，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这个谢颜还挺会哄人开心的。

祝佳人看向谢颜，“…你怎么做到的？”

谢颜笑道：“好家伙，如此神仙美景，合着小师姐你刚才看了半天是在思考什么法阵符咒组成的？”

祝佳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妖力本就低微，压缩为灵力更没多少了。这样大的幻境你要做起来很麻烦，可是你看起来很轻松。而且——”

她靠近谢颜，在他颈肩嗅了嗅。

“我并没有察觉到你灵力波动。”

谢颜握紧拳头偏过脸，声音有些低，“小师姐啊…”

他笑了两声，低头服输，“我真的不是妖，我是人。还有，我吧。唉，真是每次和你解释这个都很麻烦啊。”

祝佳人坐好看月亮，“那就不解释了。我知道了，你是人，不是浆果精。”

谢颜抬头静静看她，见其真的罢了这个话题不免失笑。

还真是她的作风，从来不会好奇别人的事。

谢颜：“小师姐还在为墨凡长仙收新徒弟了感到难过吗？”

她摇头，随即将脑袋埋进胳膊里。

谢颜也将脑袋放在胳膊上，他轻轻道：“没有关系的，难过不是丢人的事。”

祝佳人闷闷的声音从胳膊里传来：“…没有。”

谢颜放缓声音，语气轻的像羽毛，“嗯，没有。我其实特能理解小师姐你的感觉，就像是被背叛了一样吧。”

黑暗中，她的眼眸动了动。

谢颜继续道：“就像是一个渴望被家人认可的孩子，日夜不休的学习希望以此来得到家人的夸奖。在她废寝忘食，生活里除了学习什么都没有，甚至不惜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学了好几年后，终于，她考上了最好的大学。然后她打开房门准备飞奔去找家人告诉他们这一好消息时，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突然拦住她，告诉她你家有二胎了。”

“尤其是她的父母曾经和她说过无数次，我这辈子只要你这一个孩子。所有人都这么觉得的，这孩子命真好，大富大贵之家，父母宠爱，自己学习也好，前途一片光明啊。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为了得到家人关心都做了什么。”

“更扎心的是，这件事居然是外人告诉她的。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不知道。只有一心一意崇拜他的她不知道。”

谢颜似叹气般呢喃，“真是残忍啊，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另一个人。”

两行清泪流经脸旁，她有些狼狈地擦拭。

手顿在半空中片刻，然后向前伸去将她揽在怀里。

她抬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被水汽笼罩住，像是被雨水冲刷后的天空。

她声音哽咽，“师尊是不是不要我了。”

谢颜心被油煎，一方面心疼的难以呼吸，一方面妒忌似硫酸将他腐蚀露出皮囊下肮脏乌黑的哀骨。

他咬牙道：“墨凡是个不识好歹的瞎眼东西。从来轮不到他来不要你，他是个什么东西，他个卑鄙无耻的小偷，只有你不要他的份。”

祝佳人被他牢牢搂在怀里，他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恨不得与之骨血交融，令她几乎无法呼吸。

谢颜的声音无端听出三分血腥气。

“祝佳人，你别要他了，要我。”

“我永远追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