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面前的靶上有九根箭,只有一只箭脱靶,得分五十一。
现在加上了易甚欢这根,刚好十根,得分六十一,刚好过线。
“这不公平!”
一道尖锐的声音刺穿满场寂静,易甚欢将目光移过去,看得那人脸色发白,可他没想到易甚欢只是思索片刻,就说:“那没事,按第一种方法计算也可以。”
出声的人神色一喜,却听男生小声说:“我刚刚……射歪一根,是九分……”
只有一根箭的靶子落入两个插满箭的靶子中间,像是一个滑稽的笑话。
刚才是,现在也是。
莫名地,谢时序笑了一下,笑声不大,却能让所有人听见。
而易甚欢却无视他的笑声,脚步嗒嗒嗒地跑到观众席去还弓。
“看我做什么,不过是一场友好互助的游戏活动,不是吗?”,他轻轻扫了众人一眼,慢悠悠起身,去找自己跑远的活动搭档。
把现场搞得一团糟,又抛下他一个人跑,学妹真是恶劣啊。
谢时序转动了一下手上的扳指,拿走银叶后,将场内杂乱抛掷脑后。
赫斯特收回目光,声音很淡:“你这样确实不公平。”
长弓被易甚欢完好无损地送回到赫斯特手上,赫斯特用指腹轻轻抚了一下弓身,抬眸看向面前这个笑容明媚的活泼少女,嘴唇轻启:“竞技场上,无能是原罪。”
比赛里可没人看你菜会帮你。
“可是学姐,这只是游戏活动,不是竞技场。”
易甚欢将小红花放进口袋里,叹了一声气,反问极其尖锐:“而且你觉得,让射箭运动员和举重运动员比赛射箭是一种公平吗?”
赫斯特看了看那个菜鸡,沉默了。
脑子回想起对方手忙脚乱的准备动作,一时间也想不到反驳的话。
“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除了易甚欢这个异类,有几个特招生之前是练过射箭?而且看对方那个勉强的样子,估计也不是自愿来射箭场打卡。
“放心,他们不会选择第二种计分方式,而脱靶意外射中别的靶子,也没有这么容易。”
易甚欢站起身,刚想要走,就忽然被赫斯特拽住手腕,低头一看,发现冷淡的学姐神情忽然焦急,语速很快。
“等一下!我想邀请你加入射箭俱乐部!”
“可是我很久没有练过了。”
易甚欢神色愕然,开始掰手指。
“九年,我已经快九年没有碰过弓箭。”
赫斯特看着她一根根把自己的手指掰下去,只剩下一根小拇指还坚/挺着,表情第一次真正失控,“九年?!也就是说你第一次碰弓箭才六七岁,空窗一直到现在还能打出五十米九十九分的成绩?!”
你在开玩笑吗?!
“对!”
面前的少年一口承认,脸上满是疑惑,又带着一点理所当然,“我确实有点天赋,但也只有一点,射箭不适合我,所以学完基础之后就没练过了。”
谁说你只有一点?!
叫出来,看我不打死他!!
赫斯特差点不顾形象尖叫,好在里德及时拦住她。
“学妹不是我说,你这个天赋练几年去参加世界级赛事都绰绰有余,跟你说这话的人一定是在忽悠你呢……”,里德对射箭的了解全来源于赫斯特,也不知道真正的射箭运动员是什么样,便疯狂往夸张的方向说。
“学哥你不要说这样的话,她没有忽悠我。”
易甚欢打断里德的话,表情变得严肃:“她是比我要厉害很多的天才,我亲眼见过她的天赋她也不会骗我,对她而言,我在射箭方面的天赋真的不算什么。”
“而我在这方面无法超过她,对射箭也没有其他的想法,所以放弃,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所以不要在完全不知情的状况下,用诋毁她,来抬高我。
易甚欢现在都还记得那声这辈子听见的第一声叹息。
——“小阿赢,你这般聪慧,怎么偏偏在这箭场上长出个木头脑袋来。”
太可怕了。
回想起那个场景,易甚欢才发现自己还记得那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也是在那个时候,小小的易甚欢才第一次知道——
没有人样样第一。
“学姐学哥,有事需要帮忙可以找我,但是练箭还是算了吧。”
易甚欢罕见摇头拒绝,转身就走。
既然答应了谢时序那就要拿到第一,现在剩下的打卡地点只有三个了……
眼睛飞速眨了一下,易甚欢按了几下手环,抬头便撞见谢时序和一个女孩站的很近,眉头微微皱着,却还是很耐心听女孩讲话。
易甚欢脚步一下子放慢。
女孩背对着易甚欢,长发披肩,柔顺有光泽,发梢泛着一点稍浅的色调。
或许也是刚从外面回来,她和易甚欢一样并没有穿校服,浅色的长裙遮住腿弯,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这时,谢时序发现易甚欢的靠近,脸往这边偏了一点。
女孩也转身,往这边看过来。
一双不算陌生眼睛落在易甚欢眸中。
容貌娇俏,五官艳丽如玫瑰。
……她其实不知道为何玫瑰艳丽,但世人常用此物比喻容貌美颜的的女人或男人。
堇若顺着谢时序的视线看过来,发现易甚欢时,眼中划过一抹意外,随即露出一个落落大方的笑。
“是你啊,我还以为你跟容表弟回家了呢,没想到你竟然成了我的学妹。”
“……嗯?”
易甚欢谨慎地回了一个字音。
“你不记得我了吗?”
堇若有些失望,提醒道:“八天前,第二区,天水湖,我本来想找你的,可惜你跑的太快了。”
“是吗?你是来找我的吗?”
闻言,易甚欢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出现笑容。
“你找她做什么?你们没有认识的机会。”
堇若对易甚欢堪称温和的态度,让谢时序挑了挑眉梢,他微微侧身,低头看着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声音温和优雅,又带着一点思索,“天水湖,八天前……小枯那天似乎也在哪儿,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没有人敢不回答谢时序的问题,堇若这个从小被娇惯地有些愚蠢的大小姐除外,她哼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易甚欢身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易甚欢那双充满着笑意的黑色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