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湿透了,脸冻得煞白,腿上全是泥巴,手也僵得有些不听使唤。
可几句话却从她的脑中迸出来——“战争是流血的政治,是要付出代价的,有时是极大的代价。部分的暂时的牺牲,是为了全体的永久的保存①”,同时“我们应当尽量地减少那些不必要的牺牲②”。
如果是他的话,可能不会纠结“死了多少人”这个情绪结果,而是这次的惨重伤亡换来了什么对等的战略价值?如果只是引来了朝廷的报复性围剿,而二龙山没有获得实质性的战略空间或资源,那此次在军事上,就大概率是一次代价巨大而收益不明的消耗。
她要的是朝廷没打过宋江,然后把宋江给招安了,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占据梁山泊,可想是一回事,落在实地又是另一回事,她第一次感受到书上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是这么多人的性命。
户凉搓了搓脸和手,又跺了几下脚,使它们快速回温,接着她马上跑向靠在歪脖子柳树上的公孙胜。
“师父,咱去找师祖偷他们的弓箭与大炮吧?”
公孙胜眨了眨眼,还带着点迷糊,“什么,找你师祖,行啊,咱就这就去。”
他三两下施了口诀,便带着户凉腾空而起,朝着二龙山的方向飞去。
二龙山上,雨下了一宿,各处都湿漉漉的。
柴皇城正安排着手下给罗真人房内换炭火、被褥、床帐等物。
他对着罗真人道:“仙长,您前几日为他们送人,身体亏那么多,昨夜天气转寒,他们也不说看看您住的冷不冷!”
罗真人轻轻摇了摇头,“弟子们都忙,多谢你还惦记着我这个老道了!”
“您还帮他们说话!”柴皇城给罗真人倒好一盏热茶水,放在罗真人手边道,“他们这些小辈儿的也真是的,想到什么是什么,也不顾惜着您的身体!”
罗真人道:“也就这一次,以后再不能了,方外之力干涉过多,终究不好。”
”什么?一次!”大门开着,户凉从门槛外迈进来,对着罗真人和柴皇城各行了一礼道,“我们这会儿来,正想找师祖帮我们搬些东西回来!”
公孙胜跟在户凉身后,也跟着看一下自家师父的意思。
罗真人摆了摆手:“祖师爷有令,我最多能送几个人,再不能如上次那般了,否则提前收了我回去伺候着他老人家,你们要是还不想此刻送我走,就自己想办法!”
户凉听了如遭雷击,如果师祖不能帮忙,她和师父如何能偷得呼延灼军队的火药弓箭和梁山泊的弓箭?如果偷不了他们的远攻武器,岂不是还是要大片大片地死人?!
她不死心向师祖恳求道:“师祖,要不您再问问祖师爷,咱这是去救人命啊!救人一命,可胜造七级浮屠!”
罗真人听了,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眼神看向了公孙胜: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公孙胜无辜地摊手:刚收没几天,还没来得及教啊!
他用脚尖踢了踢户凉的脚后跟,“救人一命是好事,不过你方才那句,是拜了哪位寺庙的大师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