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憋了半天他还是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乙骨很清楚地明白,琳并没有承诺过里香任何事,所以她是自由的,她可以想什么就说什么。
而他不可以,他没有资格说出对琳的感情。
在得到第三个‘晚安’后,琳彻底迷茫了。
她看向乙骨那双总是忧郁的灰蓝色下垂狗狗眼,发现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平视他了。
“忧太……”
“琳……”
“你长高了。”她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一句。
“是……”乙骨发现琳的额头正好在他动一下就能亲到的高度。
屋外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屋内温度被调到了最低,一时间竟让人生出了想要拥抱取暖的妄念来。
琳小小地打了个喷嚏,冷空调是她开的,她却很不耐冷。
“忧太,我想去关空调,可以放开我吗?”她也考虑过化烟挣脱,可是在被人捉住的时候,术式是发动不起来的。
乙骨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松开手,他如被第二人格顶号了一般一把将她拉到怀里。
琳:“忧太?!”
乙骨想要放开她并道歉,可左手却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腰。
琳竭力保持着面上的镇定,心跳却如擂鼓,她下意识抬手想要去推,手却不自觉地抚上了他的胸口。
“琳,晚安。”乙骨倾身在她的额头印下蜻蜓点水一般的一个吻。
然后他终于放手了。
琳裹着小毯子呆呆地立在原地,她看着忧太关掉了冷空调,又去收拾茶几上吃剩的炸鸡。
他忙忙碌碌的身影落在她的眼里,那就是‘忧太一点也没害羞’。
北极巨兔争强好胜!她摸着滚烫的脸颊,生出一股‘不能输’的气势来。
“忧太!”琳几乎是瞬移到了茶几前,以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从下方突袭,重重地亲在了乙骨高挺的鼻梁上。
在唇与肌肤触碰的瞬间,她感受到了超乎平常的温度。
‘原来忧太比我更热。’
‘他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吗?’
“琳……”乙骨捂住鼻子,发出小动物一样的呜咽,“你……”
“晚安哦~”琳装出扳回一城的得意,心慌意乱地化烟消失在了原地。
她才刚逃回卧室,便听到独属于血液落地的黏滞声。
“忧太!?”她又一阵风一般回到客厅,只见乙骨愣愣地站在茶几边上,白皙修长的手死死地捂着鼻子,鲜血汩汩地从指缝间争先恐后地流下。
“啊……”乙骨不想让琳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他赶忙转身回避。
“流鼻血了……”琳并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我帮你处理一下。”
“不,不要,琳,我必须得回去了。”风水轮流转,这一次轮到乙骨挣脱不开了,他注意到琳的胳膊冒起了青筋,看得出在用力。
“你又不是辛德瑞拉,十二点必须赶回去。”琳将乙骨往卧室拖,“五分钟就好。”
“嗯……”其实乙骨觉得五分钟一点也不好,他放弃了抵抗,任由巨兔将他叼回巢穴。
乙骨对琳的卧室并不陌生,前两天他还过来帮琳整理了谷子。
可此刻坐在粉色的梳妆凳上,他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琳的甜美气息,他之前就知道琳的房间很香,可今天的气味却如勾心夺魄一般强烈。
琳从柜子里拿出粉色美乐蒂医药箱,她先给自己的手消了毒,然后拆出一包新的脱脂棉球。
她坐到床上,一脸认真地用镊子夹起棉球,小心翼翼地凑近乙骨的脸。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乙骨能清晰地看到她白皙皮肤下若隐若现的血管,闻到她衣服上淡淡的洗涤剂残留。
手指、眼睛、鼻子、睫毛、嘴角……为什么她浑身上下都那么漂亮?漂亮到他无法控制自己。
“哐当。”
镊子和棉球轻轻落在了地上。
一个混合着雨天潮湿与黏着的吻,像蜜糖一样黏在了柔软的唇上。
只是亲吻。
只是一个吻到呼吸困难的浅浅亲吻。
不知道多久后,乙骨依依不舍地松开捏住琳下巴的手,像一只无辜的小狗一样眼巴巴地看着她,带着隐秘的期盼等待审判。
而琳的胸膛起伏,眼角湿润,完全是被亲懵了。
“琳……对不起,我是故意的,你可以打这里。”乙骨牵起她的手往自己的脸颊上贴。
琳任由他拉着她的手,她努力地平复着呼吸,试图用意念为脸颊降温。
生气吗?一点也不。
开心吗?好像有一点。
这样做可以吗?不可以。
在乙骨那双灰蓝色眼眸的深情注视下,北极巨兔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语言能力。
“忧太!血掉在我床上了!讨厌!”
“对……对不起,我现在去洗。”乙骨慌慌张张地想要收起被子。
“不要了,把你的被子拿来给我用。”琳气鼓鼓地转移话题,“你,你可以用我的毯子。”
“好。”乙骨如获至宝一般抱过琳给的毯子,他慌乱到语无伦次,“琳,你……我……我,我去拿我的给你。”
琳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并改变了主意:“不,不换了!毯子也给我留下!你人走!”
“好……我,我现在就回去。”是非常听话的小狗,如果激动的情绪能隐藏得更好一些的话。
琳目送他离开。
乙骨走到卧室门口突然停了下来,他微微侧身回头,用不确定又很确定的语气询问:“琳,我是在做梦吗?”
“是的,醒来就忘记吧。”琳低头不去看乙骨那双美丽又忧愁的眼,只喃喃道,“醒来我们还是好朋友。”
“嗯……好,晚安,我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