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雄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七海建人已经听懂了，这就是咒术界的问题，他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

“意思是。”硝子接过了话，语气听不出情绪，“窗的报告不准。他们测出来的等级只是表象，实际环境比报告里写的复杂得多。”

五条悟点了点头，“这种区域本来就应该作为重点观察对象，而不是按照窗的情报随意派发任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高层没有深究。他们这么久一直没有派人去查为什么报告不准，也没有重新评估那个区域的真实风险，后续也直接按窗的报告发了任务。”

灰原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没出声。七海建人闭着眼，眉头紧皱着，他已经开始思考为什么要成为了咒术师了。

“这块区域后续会由我接手，好好休息。”五条悟最后留下了这句话，就拉着黎里离开了医疗室。

医疗室内留下的四个人心思各异。

他拉着黎里走出来，步子还是平时的节奏，但异常的沉默。

黎里被拉着走了一段，在窗边拉住了五条悟，主动抱住了他，轻声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至少灰原他们现在还活着。”

五条悟顿了几秒，抬手抱紧了黎里，“那些烂橘子连查都懒得查，任务照发。灰原他们要是真死在那儿，大概也就是一句‘任务中殉职’，没人会在意为什么。”

他的声音贴着她耳侧落下来，没什么起伏，却透着股压不住的冷意。不是难过，是那种看着脏东西沾到自己脚边时的嫌恶。

黎里没接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她知道五条悟的想法，他不是在为“可能死人”这件事难过，他是在烦，烦这套烂到根子里的规矩，烦那群坐在高位上连眼皮都懒得抬的人，如果不是黎里今天去了，等待他的多半是，人死之后再把任务丢到他这里，让他来收尾。

她又何尝不是。只是有些事现在想也没用，她能做的，就是下一次任务再出错的时候，尽量赶得快一点。

五条悟收紧手臂，把她圈得更紧了些。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虫鸣断断续续地响着。他没再说话，就那么抱着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借着这点温度把心里那点烦躁压下去。

过了片刻，他松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比平时轻，“走吧，我们回去吧。”

黎里点了点头，重新牵住他的手，两个人向宿舍走去。

他们慢慢往前走，五条悟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想的那些事。

以前他觉得，只要自己够强，就能护住想护的人。但现在他有点明白了，光靠强是不够的。烂掉的根不挖出来，今天救了一个灰原，明天还会有下一个。他得去做一些以前懒得做的事，去管一些以前觉得“无所谓”的事。

麻烦是麻烦了点。

但他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麻烦。

毕竟，麻烦的背后，是那些他不想失去的人，这次是灰原、七海，那下次是谁，他头一次不敢想象，下意识抓紧了黎里的手。

黎里察觉到手上的力道，转头看了他一眼。

五条悟没看她，视线落在前面夜色里。

她没问他在想什么，只是把手反过来，十指扣进他掌心里。

五条悟垂眼看了一下两人交握的手，没说话。过了几秒，他低声说：“我不会让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