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

在头脑一片令人绝望的眩晕里，萧辞听见了他最梦寐以求的声音。

他连忙低头去看，却没对上谢清的脸。

眼前有些模糊，萧辞这才后知后觉刚刚那句话里的信息。

他在哭吗？

萧辞胡乱地揉了揉眼，可是触手满是湿润。

萧辞不记得自己在流泪，可是触手的湿润却自指节反复蔓延，越揩越多。

眼前持续的模糊让他有些惊慌，更加迫切地想要看清谢清的脸。仿佛只有目光将人完整的捕捉，他那颗在胸腔中跳动挣扎的心才能觅得片刻的安缓。

一直微凉的手按在了他的后颈，温热又轻柔的吻落在了眼角。

是谢清揽着他拉了下来，轻缓地在吻他的眼睛。

萧辞感觉到谢清的另一只手扣进了他的手心，便下意识地将他握得更近，好像这样他那些压抑的、折磨的、令人崩溃又无出安方的不安和恐慌就能寻到一丝依托。

“怎么哭得更厉害了？”谢清无奈地叹道。

萧辞的表情一瞬间崩溃，他更紧地抓住了谢清，扣住他的腰，将他死死地锁在怀里，像是怕略一松手，这个人就消散无踪。

他把头埋在谢清的颈窝，眼泪粘湿了谢清的衣领。

谢清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发丝，只是不知为何，这力道显得格外轻。

谢清就这么等着他慢慢地从这剧烈的情绪中缓过来。然后萧辞听见他道：“帮个忙，我有点没有力气了。”

萧辞一愣，才反应过来谢清一直是半靠着他的姿势，是他不太会有的亲昵状态。

在逐渐恢复清晰的视野下，萧辞看见谢清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就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他几乎把大半的力量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可是还是显得轻飘飘的。于是萧辞在一瞬的满足之后，心中突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恐慌。

他连忙扣住谢清的灵脉，一探之下，才发现几乎没有灵力存在的痕迹，灵力波动的气息微乎其微。

谢清眼见他神色再度剧变，连忙撑起点儿力气，拉着人吻了一下，安抚道：“没事，没事，只是灵力空了。”

萧辞看他的眼神近乎匪夷所思。

什么叫只是灵力空了？灵力也能是只是吗？

谢清连忙按住他隐约有些颤抖的手：“但是我还在，不是吗？”

这句话终于让萧辞平静了些，只是揽着谢清的力道更小心了几分。

“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提前告诉你。”谢清道：“但是我也不知道这个做法的成功几率有多大。”

他知道萧辞已经隐约猜到了他会以某种方式离开，也目睹着萧辞每一分自以为掩藏得很好的心碎。可是他不能提前将自己的计划声张，在不能确保自己成功留下之前，他不敢给萧辞过于强烈的期待。

他无法想象，如果期待之后再落空，萧辞会陷入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毕竟在最后一刻到来之前，连他自己也不能肯定，他能够成功地留下来。

这几乎是一场疯狂的豪赌。

在这场从到来之初就被决定好离开的旅程中，他想赌一个更危险的可能。

所以在第一次摘取世界之心时，谢清悄悄让萧辞，尝试将自己的灵力注入世界之心。

他在验证萧辞灵力和世界之心的相容度。

在确定世界之心可以捕捉、甚至能在失去能量后同化萧辞灵力之后，谢清就开始了他这个大胆的计划。

他利用双修时的灵力交缠，将自己的灵力和萧辞的灵力彼此同化，使他的灵力最大化地沾染可以被这个世界本源能量接纳的气息。

然后……

将自己的灵力填充进了世界之心。

自上次摘取后，世界之心的能量空乏严重，于是一遇到和自己极度相似的同源灵力，就迫不及待地试图同化掠夺。

谢清放任了世界之心的吸收，用自己的灵力将世界之心创生妖域所耗费的能量补齐。这样，不需要摧毁此方地界，只需稍加等待世界之心的炼化，就能让成熟度达到100%，完成摘取。

在摘取成功的那一刻，谢清凭借自己过人的精神力，断开了和系统的绑定。

他没有断开和世界之心的链接。世界之心中的能量被彻底攫取的一瞬，如果补充不及，就会顷刻破碎，再无挽回之机。

他只能成为世界之心的供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