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天主线任务进度停滞不前。
他的调查方向有误,但这是他本身已经尽量避开了裴知遥的阻挠影响,凭自己的意愿进行的调查。
就算他身边有裴知遥的眼线,裴知遥那边也只能滞后地得到他今日的行程。
而且裴知遥入朝不过三四年的势力,也绝对渗透不了这么深。
沈微序在复盘自己遗漏了什么时,又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孙安那边,送来一份新的名单。
孙安送来的,是他自己整理出来的孙尚茂往来过的官员人员,而这一份名单,和沈微序从贾竹决手中得到的那份有很大的出入。
那些与裴世衡有牵扯的官员,在这份名单里都没出现。
沈微序放下名单,问清竹:“孙安还在外面吗?”
清竹:“在的世子。要属下去将他请进来吗?”
沈微序:“嗯。带去会客厅。”
清竹:“好的世子。”
清竹转身出门,先吩咐其他下人去备茶,随后才前往门口去领孙安入府。
沈微序并没有着急过去,镇定地喝了口茶,重新看了眼孙安交来的这份名单。
名单内容比贾竹决查到的那份要更详细些,其中包括了这些官员何年何月送了什么物品给孙尚茂。
有些物件沈微序认得出,正是在密室里他见过的那些。
沈微序轻轻摩挲茶杯壁,直到清竹回来通报,孙安已经在会客厅等候。
他这才起身,不疾不徐地走过去。
会客厅内有下人好生招待着,但孙安本人似乎有些坐立不安,见到沈微序进来便慌忙起身。
“老奴见过沈世子!”
沈微序温和上前:“安叔不必多礼,今日请你来,也只是针对名单之事,还有些细节要同你简单聊一聊。”
孙安忙不迭地点头:“世子请随意问,老奴定知无不言!”
沈微序示意旁侧的清竹。
清竹上前,将孙安扶着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沈微序则走向主位落座,端起手边的茶杯,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茶沫,朝孙安的方向看去。
自踏入这个会客厅内,他便一直在观察孙安的状态。
比起在刑部大牢那日,孙安要更加坐立不安,但又并非是心虚,倒更像是担心被问责。
如今所有人都知晓,沈微序一人负责布防图旧案,他对这个案子的最终结果有决定权,害怕一时惹恼他而被拉去顶锅拖延时间,也是一种正常的心理状态。
沈微序这次直入主题,先针对名单中的部分官员提出疑问,孙安对答如流,都和他名单提供的讯息一致。
此外,似乎料到他会对名单有疑问,孙安还拿出了由他负责藏起的孙府真账本作为物证交给他。
沈微序让清竹过去拿,同时又随口似的问:“安叔既然早已准备好了账本,为何方才没有随同名单一道给我?”
孙安立马就起身跪下了:“世、世子恕罪!老奴、老奴之前一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呈给您……”
沈微序放下了茶杯,慢悠悠道:“那怎么,眼下又拿定主意了?”
他眸间始终带笑,听起来就像随意地闲谈询问,但由权势地位与气场带来的无形压力,却让孙安直冒冷汗。
孙安:“老奴、老奴知晓藏匿账本是包庇之罪,不论如何罪责难逃……但老奴上有老下有小,如今只愿能将功赎罪,求世子留老奴一条生路!”
孙安言辞恳切,确实将底层人为了一家人生计的挣扎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微序神色未变,从容应答:“你的生路与否并不在我。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若你能如实回答,兴许我能再为你想想办法。”
孙安立即:“世子请讲!”
沈微序:“我的侍卫曾报,你初来定国公府那日,听闻我不在,便上了一辆的马车。可确有此事?”
“……有、有的。”孙安磕绊了一下。
沈微序笑问:“那日马车上的,是谁?”
孙安攥了攥手,声线尽量地平稳:“那人、那人只是老奴的同乡,碰巧遇见,便闲叙了几句……”
沈微序指尖在桌上轻点:“哦,是吗?”
孙安战战兢兢地又磕了几个头:“老奴绝不敢欺瞒世子!望、望世子明察!”
沈微序轻笑一声,抬手示意清竹去将人扶起来。
“好了,这么紧张做什么?你今日所言,我都知晓了,先回去吧。”
孙安被清竹扶着起身,听到沈微序语调温润亲和,却又看不出到底信没信,准备如何处置他。
最终,孙安也只能胆战心惊地告辞离开。
清竹叫了下人送孙安离开,又折回沈微序身边。
沈微序正在翻阅孙安留下的账本,眸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别的思绪。
清竹忍不住问:“世子,您觉得方才那个孙安所言,可信吗?”
沈微序反问他:“你认为呢?”
清竹想了想:“属下觉得他说得好像挺真诚的……”
沈微序却笑着说:“真诚,也是可以演的。”
清竹懵懵地眨了眨眼:“世子的意思是……他刚才都是装的。”
沈微序合上账本:“孙安上没有老,倒确实有一对妻女。但就我所知,他在乡下的老家,亦有一对妻女,而他二十余年不曾离开过京城。”
清竹愣了一下,瞪大眼睛:“也就是说,这人是在京城里发家了就另娶了?!”
沈微序没回答,默认了清竹的猜测。
这样一个抛弃糟糠妻的人,会因为“上有老下有小”而觉醒良知纠结悔过?
沈微序不太信。他更信孙安这样的人,早就是演技精湛的骗子。
清竹又皱了皱眉:“那他给的这些东西,岂不是也没有用?”
沈微序:“也不一定。”
沈微序将账本和那份名单放在了一起,没有再详细解释。
但正如孙安对他表现出来的,真实的畏惧。
刑部当初早朝时的当众诘难,将他拉入了所有人的视线范围内,让朝中上下,甚至于民间的人都知道,此案由他沈微序一人负责。
那么,阻拦着他查案的就从来不止裴知遥。
呈现在他面前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也都有可能是真的。
他真正能作为佐证的,是全部只经由他自己查阅,以物证形式客观呈现出来的东西。
——那些他已经看过一遍的密信。
而密信的字迹鉴定结果,也终于在两日后得出了一份确切的鉴定文书。
这近些年与孙尚茂来往最密切的密信字迹,被确认为是裴世衡——
和裴知遥的?
不,这不可能。难道密信也出了什么差错?
沈微序几乎是马上就排除掉裴知遥的可能性。
可偏偏又在这时,002号系统的声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任务进度+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