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拍到最后，那层窗户纸已经戳破了，陈竟客没有明说喜欢我，也没有明说对我毫无感觉，他这个态度，我的心和理智自然也在拉锯。

现在想来，我们就如此蹉跎了最后待在一起的那点时间，每次想到马上回到港城，我自知或许和他再也没机会了。

公演在即，节目的很多细节我忘的差不多，只记得累，记得陈竟客和我，记得那些没有尽头的曲子。我成天做梦都是练习，想太多的时间甚至都没有。

所以被推到舞台边，我切切实实感觉到了很不真实，这可是万人体育馆，一万多个我不认识的路人观众，要看我的最后一场演出。

也是我第一次线下的演出。

紧张冲淡了一切，我不断调整耳返，四组，十二首歌，把先前节目录制中的曲子全部登台表演一遍，最后再是压轴的新歌。幸运也不幸，陈竟客会在台侧等我。

那一夜过后，他躲了我好几天，不得不见面时，他都尽量不和我对视。

我们那时也的确没时间谈情说爱。

临近我登台，他只是匆匆露面，和我讲了几句客套话，开场不是我，Lucy和台下粉丝亲切的互动，我手心都止不住冒汗。

这可和弹钢琴差远了。

直到报幕轮到我，一步步升到舞台中心，我才发现，原来一万个人能有这么多，在台下汇成光海，山呼海啸的嘈杂。

我听见有人呼喊我的名字，然后耳返开始播放伴奏，渐渐我也听不见急促的心跳声，好像世界顿时只剩下我和舞台。

一组一组的轮，等到我的最后一首歌，我听到台下有人喊我的名字。她们的声音很响，有人招手，喊：“行山！齐行山！”

我笑着还回去。

唱到最后喉咙都干了，喷的干冰雾见底，换成了金红漫天的彩带，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瞩目。

回到后台，下一个又要上场的Lucy冲上来抱了我，她给了我的肩膀一拳，满脸兴高采烈：“行山，可以啊！下面都在喊你名字！”

“我都出手了肯定好。”

她打趣我，边调整自己的裙摆：“说真的，你现在讲话和陈老师一个味道你知道吗。还肯定好，尾巴都要扬上天了。”

她倒是提醒我了。

我环顾一圈，没有看见陈竟客的影子，失落盖过了其他喜悦，好像两相一对比，刚才我的情绪瞬间冷却了下来。

陈竟客不在。

“加油，最后一首好好唱。”

我给Lucy鼓完劲，接下来就是去化妆室准备卸妆，换一套最后的衣服，时间紧但任务不重，化妆镜子里那个人我看的都陌生，头发上还有没理干净的彩带。

“行山哥，侧过去一点好吗。”化妆师这么说，我顺着他的意思扭过去，让他好擦到地方。

“咔。”

门锁被人拧开，陈竟客推门进来，目光落在我脸上。他应该是跑过来的，说话时还有点喘：“其他人先出去。”

他都说话了，几个工作人员和化妆师出门，第六感这种时候通常很灵，我感觉到什么，他反手关上门，一步步朝我走来。

“演出结束了，行山。”

我想站起来，他的手轻轻按在我肩上，不准我动。我只能仰头看着陈竟客，看他喉结很缓慢的滚动，不知道在吞咽什么，或许和我一样也在忍耐。

我……

我没能说出话来。

他捧着我的下颌，出人意料的凑了上来，他的嘴唇是软的，很软很软，我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居然吻了我。

“闭眼。”

他低声和我说，自己却不照做。温热马上要离开，我下意识扣住他的腰拉回来，化妆间的灯光太亮了，我们的一切都无所遁形，他被我亲的连连败退，不得不一边膝盖跪在我椅侧。

他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亲我呢？

我顾不得许多，把一切该记得的全忘了个干净，我猜陈竟客也是，衬衫的领口开着，我顺着他仰起的脖颈往下又往下，咬住锁骨。

他轻喘两声，用力推开我。

再下去不行了。不过我们彼此都意犹未尽，他唇上水色洌艳，陈竟客在为我着迷，陈竟客在为我失神，在为我沉沦。

我想，这时候表白更好了。

我排练了许久的话没说出口，没来得及讲，陈竟客低头又咬住我的唇。这次时间不久，他急匆匆收拾好领口，回头给我留了一句：“换好衣服，我们要走了，我还要去点评，最后致辞。”

是啊，他是导师。

我满怀憧憬，甚至开始幻想恋爱以后的种种，可是那天结束之后，他什么都没给我留，匆匆又走。

再然后，节目组告诉我，陈老师因为行程冲突，最后的杀青宴不会来了。

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