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一早,许妄就收到了两个重磅消息。
第一是裴麟同学在强烈抗议后,还是被他爸妈软磨硬泡地哄出了国。
【小福星】:男朋友,我们要好久见不了面了。
【W】:那看心理医生的事,就等你回来再说吧,记得和你爸爸沟通好。
【小福星】:TOT,你怎么这么狠心啊,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这家伙连颜文字都学会了。
【W】:╮(╯▽╰)╭好吧,那你几点钟的飞机,我去送你?
【小福星】:你要送我?我好感动,但很可惜我已经在路上啦。
【W】:这么快?
许妄看了眼手机的时间显示,现在还只有八点。
【小福星】:我爸昨天就背着我申请了航线,今天一早就让管家把我带上了飞机。
申请航线……
私人飞机啊。
打扰了。
【W】:那祝你一路平安。
【小福星】:你今天做什么?
【W】:在医院陪床。我昨天……和我妈商量了,她和我爸大概会离婚。
【小福星】: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绕开了许妄所有的担忧。
如果现在被裴麟急头白脸地安慰一顿,许妄还真会有些不知所措。
对于父母的婚姻,他一直都抱着很复杂的感情。想支持丁欣却又想要逃避,可当尘埃落定的苗头真正出现时,他却又觉得分外轻松。
只是这份轻松,是建立在不深入思考的基础上。
他不想和任何人剖析这份心绪,哪怕是自己。只想顺着事态的发展静静等待,默许一切自然发生。
裴麟显然和他想的是一样的。
【小福星】:等我回来,带你吃好吃的。
【W】:好。
第二个重磅消息,是丁欣女士在一夜的权衡后,终于宣布:我已经托朋友联系了律师。
像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终于发生,许妄平淡地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个新年,有的人满怀期许地奔赴崭新的生活,也有人被永远淹没在旧岁的浪潮里。
丁欣最终没能如期把离婚的事提上日程。
大年初五,外婆骤然离世。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前几日看着还精神矍铄的老人会突然离开。
人的生命实在太脆弱了,短短数日,便横跨了生死两界。走出来的人堪堪站稳,没跨过去的人,便永远停留在了寒冬里。
丁欣终究是没能赶上见外婆最后一面,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释然与告知离婚的打算,全都没了诉说的余地。
纠缠了半生的母女隔阂,最终以一场生死离别收尾,成了这辈子都无法解开的遗憾。
许妄不知道丁欣是怎么从失去至亲的剧痛中走出来的。她只是安安静静守了外婆三天,直到亲眼看着骨灰盒入土为安,才轻轻舒出一口积郁已久的气,转头对许妄轻声道:“我们回杭宁。”
许妄看着她的背影,只知道短短三天里,丁欣瘦了很多。
上一次他看见丁欣这样的背影,还是在许志强像具尸体一样地躺在病床上。彼时医生详细叮嘱完照料植物人的注意事项,丁欣也是这样轻吐一口气,平淡地对他说:“我去取药。”
而后侧身与他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生活总是这样残忍。每每他们拼尽全力想要从泥泞里站起来,命运便会落下一记重锤。
对别人来说很容易的事,对他和丁欣来说,却总是格外艰难。
许妄萌生出一个很久以前就有过的想法:如果丁欣没有和许志强结婚,如果自己从未出生过,那这世上是不是就会少三个不幸的人了。
但他很快就将这样的想法否决了。
这样的假设毫无意义。
丁欣回到杭宁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当地法院正式提起了自己的离婚诉讼。
彻底失去母亲庇护的她,没有一蹶不振,反倒在漫天风雨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果决,细细打算自己和许妄的未来。
许妄在温南的那几天里,裴麟来找过他一次,但只呆了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