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纸上的演算条理分明,字迹工整,步骤分区清晰,而在正当中的空隙里,是宋茶清隽的字体,上面写着:不是你说要保持距离?
许酒已经数不清这是一大早过来,自己第几次感受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难受了。
他盯着纸条上的字,像是能从上面看出花来似的,最后,他只是发出无声的一声笑,甚至连宋茶都不知道他这个笑。
许酒把纸条折起,随手塞进了笔袋。
两人之间像是有了某种谁先说话谁就输了的挑战,从纸条交出的一瞬间开始,许酒也闭上了嘴。
苏月的座位就在许酒边上,她昨晚看过两人在楼底下的那场戏,今天到教室之后就试图从两人的行动和言语中看出点什么来,谁知道两人就像是昨晚唱戏唱哑了似的,半句话都不开口。
苏月比当事人还着急,上午的课刚结束,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许酒想要问点什么,但是又记着宋茶的嘱托,不能把他的心思暴露,于是话头再一次从宋茶的生日入手。
这下倒是再一次提醒了许酒,他对着苏月摇摇头,没说话,转头就从后门出了教室。
而宋茶,在教室前门等着,眼睁睁看着许酒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许酒倒也没去哪里,就借着要出去买个外套和感冒了要出去拿个药的理由跟老孙请了个假,老孙还指望着许酒到时候能给他拿个奖回来,听说他感冒了,恨不得自己给他跑腿,最后在许酒的要求下,老孙还是给他开了出门的条子,只是在放人的时候,还是不放心,“你生病了一个人能行吗,怎么不叫上宋茶跟你一块去。”
对上老孙的真诚发问,许酒心底那股气也发不出来,似乎在所有人眼中,他跟宋茶都是一体的。
就像是现在,他这么“虚弱”的状态下,宋茶没陪着他一起,就是不对劲的。
许酒把喉咙里的酸意咽下,跟平时一样吊儿郎当地回了句,“宋茶可是拿奖的另一个苗子,他要是陪我去了,谁还给你的奖冲刺啊。”
“去去去,”孙涛挥挥手,“说得跟我只认奖一样,赶紧买衣服去。”
出了校门第一时间却没有去药店和卖衣服的夜市,反而去了一家蛋糕店。
等许酒提着药和衣服回到宿舍的时候,推开门,就瞧见宋茶面无表情地坐在书桌前,直至看见许酒身影进来,眉心稍霁。
只是视线往下,看到许酒提着的东西时,表情又不好了。
他从课间的时候就知道许酒肯定是感冒了,但是许酒不认,他也没招。
这个时候他也不问许酒为什么没叫他一块去,而是直接了当问道:“感冒了?医生怎么说?”
许酒把买来的东西往自己桌子上一放,脱下身上的外套还给宋茶,“没说什么,就是吹风吹的,喝喝冲剂就好了。”
看着宋茶能夹死蚊子的眉,许酒又补了一句,“也不难受,没事。”
宋茶没接外套,于是许酒直接搭在了椅背上。
他也没再戏逗宋茶怎么又跟他说话了,到这个时候一而再再而三地问这些,也就没意思了,更像是挑衅。
放下外套,他就跟没事人一样,像平时一样哼着歌洗澡去了,在进浴室之前,许酒甚至还让宋茶帮忙把他的保温壶倒满水,待会上晚课的时候能用。
宋茶百味杂陈地回味着许酒说这话时候的表情,就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没发生,事情恢复到以往的正轨上了,但宋茶总觉得,这人像是憋着什么大动作一样。
看着许酒穿着他自己新买的衣服去上课的时候,宋茶心底甚至隐隐生出来一股不满。
对于宋茶心里所想,许酒一无所知,也不想探知,他就像是想抹掉昨晚的记忆似的,一切如常,表面轻松,甚至在晚课的时候,偶尔还说笑似的跟宋茶说笑一两句话。
一切的平常在宋茶生日这一天的傍晚,终于露出了不平常。
原本宋茶觉得,这一次忽然起了情绪的许酒肯定不会给他过生日了,但是在下了晚课之后忽然消失又重新出现在宿舍的许酒手里却拎着一个蛋糕。
对于宋茶讶异的表情,许酒朝他眨了下眼睛,“干嘛这副表情?以为我不给你过生日?”
“没,”宋茶站起身,却没有说真话,他走过去,拎过蛋糕,“不是感冒了么,还出去兜风?”
“我是出去买蛋糕好不好,什么叫兜风。”许酒微微偏头,躲过宋茶抬起来要探他额头的手。
“赶紧来许愿,”许酒速度很快地拆开蛋糕,“刚刚回来的时候碰到了苏月,她还惦记着你的蛋糕呢。”
宋茶走过去的时候,许酒甚至连蜡烛都已经点上了,而后睁着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快点。”
宋茶的视线从许酒微微颤抖的手移开,闭眼许了个愿望。
换做以前,就算许酒没能陪着宋茶吃完蛋糕,也会在手机上不断询问宋茶今年许了什么愿望,但今年的许酒却像是半点好奇心都没有,见宋茶许完了愿望,就忙不迭想要分蛋糕,“我给苏月送一块过去。”
宋茶在许酒出门的前一秒出声,“要多久回来。”
许酒脚步微微一顿,宋茶这话说得,跟害怕自己不回来一样,虽说他一开始确实存了这样的心思,但到底并没有真的想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