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隅看着沈安禾这一副了然又自嘲的模样，愤怒心底抑制不住地往外冒，她想撕碎这个纸片人，想撕碎这整本书，她恨这里。

“我说，你为什么要擅自修改！”她怒吼着，重复着上一个问题。又上前一把扣住沈安禾的肩膀，用尽全力。

可是她手里的触感，是真真实实的血肉躯体，她找不到可以撕开的缝隙。她崩溃，她只能无助地摇晃着对方，试图发泄出所有的愤怒。

对面的人也丝毫不反抗，沉默地忍受着沈星隅的包暴力。

最终直到沈星隅最后脱力，她整个人缓缓地滑落到地上，开始愣神。

无解。

沈星隅在地上缓了片刻，自嘲地笑了一声，微微捋了捋头发，决定体面地离开。

沈安禾唤住她：“你也没有对我说实话，不是吗？”

这句话触动到了沈星隅，她觉得可笑，她回头望着沈安禾冷笑一声：“跟你说什么？你想听什么？告诉你，你只是一本书里的角色？说你只是一个纸片人？你信吗？可笑。”

“果然。”沈安禾又是那一副了然的模样。

沈安禾的回答出乎了沈星隅的预料，不得不多留神几分，探究地看着沈安禾，等着对方继续开口。

“最近几年，总有人在试图催眠我，在我梦里给我灌输一些完全不属于我的意志。次数多了，我自然就留意了。”

“梦里的一些设定，正好和你跟我所说的“声音的指示”，基本都契合。多验证几次，自然就能猜出个大概。”

“而且梦里的声音刻板生硬，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场景描写，不像是正常人说话的模式。我猜应该是在朗读着什么东西，你今天一说，我就能对上了。”

看来，沈安禾一直在扮猪吃老虎，骗过了系统也骗过了沈星隅。

沈星隅觉得荒诞又可笑，现在知道了又如何，一切都晚了。

“你不打算跟我说说你的情况吗？”沈安禾叫住她。

沈星隅的步伐没有停下，沈安禾走上去拉住她，声音关切：“是发生什么了吗？那个声音又折磨你了？能和我说说吗？”

她用力地甩开沈安禾的胳膊，可惜没挣脱开，哭着说：“跟你说了就有用了吗？你就会听话吗？你还不是只会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沈安禾，人要那么聪明干嘛？你的人生已经够幸运够顺利了，照着走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反着来呢？”

她知道错不在沈安禾，每个人都有权掌握自己的人生。可是她自己又有什么错呢？

没有任何征兆地将她拖到这个世界来，不问她是否愿意做这个穿书任务就直接执行，明明给了她希望可以回家，现在又被剥夺，她该找谁控诉？

难道沈安禾掌握自己的人生的代价，就是让她来认命？人都是自私的，她做不到那么深明大义。

她不想再纠缠，说多了只能控制不住自己将情绪宣泄到沈安禾的身上。

奈何沈安禾现在一副她不解释清楚就不放她走的态度，牢牢地控制住她的胳膊。

沈星隅敷衍：“我是来监督你完成使命的，行了吧？现在因为你，我回不了家了，你高兴了吧？”

“说清楚点。”沈安禾不肯罢休。

她看着沈安禾良久，现在说不说，似乎已经没什么影响了。自己的问题无解，那就让沈安禾的问题有解吧。

沈星隅稍微捋了一下思路：“你就是一本书的主角，你的一生都已经书写好了。或许是因为你的造物者识别到了你的逆反，所以特地让我过来把你拉回正轨的，懂了吗？”

沈安禾即使心里早有预料，可是得到了准确的答复，似乎依旧有些无法接受，怔愣半天没有说话。沈星隅趁这个空档，抽出了自己的胳膊，准备离开。

“那你知道我以后的命运是吗？”沈安禾继续追问。

“不重要了，你不是可以自己掌握了吗。你已经改变了原本的走向，后面的路就得你自己走了吧。”沈星隅喃喃道。

“对不起，是我……影响了你，是吗？”沈安禾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我们不属于一个世界是吗？”

沈星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良久没有出声，她自己也不清楚现在的归属，她属于哪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