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太医院,建筑也气派得很。
雕梁画栋的大殿中,立着整整齐齐的药柜,药柜上规整的鎏金把手闪烁着泽泽的金光,各种奇珍异草的药香味,静静地弥漫在空气里。
太医署的人见了晏南凌,皆停下手中事务给他行礼。
一个头戴官帽的老太医也笑脸迎了出来。
“这就是晏将军所说的民间神医苏娘子吧?”他看了苏皆安一眼,笑问道。
“这位是太医令张大人。”晏南凌跟苏皆安介绍道。
苏皆安忙行礼:“拜见张大人。”
张太医朝苏皆安微微颔首,便领二人进了一间雅室,张太医较考了苏皆安几个问题。无非就是《神农本草》《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等医书中所常见的病症以及方子。见她都一一答对了,他高兴地从抽屉中拿出一块太医署的腰牌,告诉苏皆安道:“你明日便可当值了。”
“晏将军,你介绍的人果然不错。这官阶的问题?你看?”张太医看向晏南凌。
苏皆安期待地向晏南凌眨眼睛,意思是怎么着也得给我安排个八品医官吧?
“官阶就不必了,就先从使唤女医开始吧。每月按例二两俸禄即可。毕竟她是新来的,让她先跟傅太医多学习学习。”晏南凌毫不徇私道。
张太医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
苏皆安顿时蔫了。
一切安排妥当,晏南凌又吩咐苏皆安出宫。在一无人处,他将属于她的那半块玉佩在无人交还给她:“这玉佩,你在宫里记得戴上,若有人识得,定会有所动作。记得每日,向我回禀进展。”
”每日?”苏皆安神色骤变,抗拒道:“晏将军,如果每日都跑去见你,别人会误会的,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未出阁的女娘。我得顾忌名声。这样吧,每隔五日。每隔五日,太医院休沐一天,我与灵儿一起去将军府上,专程向大人禀报。”
晏南凌嘴角微微上扬:“行。每隔五日。我要去宣德殿觐见皇上。你可以出宫了。”
苏皆安郁闷地独自出了宫,边走边气呼呼地嘀咕:那太医令显然对晏南凌十分恭敬,给她安排个八品的医官官阶,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他居然如此小气。
宫门口,伏清驾着马车等在那里,他看到苏皆安出来,请她上马车,说是晏将军传话让他送她回家。
苏皆安闷声朝伏清道:“不必了!我自己走回去。”说着,便独自向街上走去。
伏清立即驾车跟了上去,“苏娘子,你回去这脚程,算下来得要一个小时。我送你快一些。”
苏皆安却依旧不愿意上车,但伏清还是不依不饶,不肯离去。
正在二人僵持不下之时,苏皆安突然听到有人喊她。
“苏皆安!”
苏皆安转过头,细碎柔和的晨光里,一袭白衣如玉的元嘉钰,正翩翩地站在那里,痴痴地看着她。
她喜出望外地跑过去:“元公子,你什么时候到洛都的?你在这里干嘛呢?”
元嘉钰漆眉上扬,满眼含笑:“我昨日晚上到的。因为太晚,便没有打搅你。今日,我去了女药堂,听灵儿说,你到宫里来了,便在这里等你。”
苏皆安心头微暖,她望着他身后的一辆马车,眯眼问道:“这可是你的马车?”
元嘉钰又笑着点了点头。
苏皆安转向伏清,大声喊道:“伏清,看到没?元公子的马车在这里。”
伏清见元嘉钰立在苏皆安身旁,只好悻悻离去。
苏皆安见伏清走了,她举起太医署的腰牌,在元嘉钰眼前晃了晃:“有人给我安排了一个差事,如今我可是太医署的人了。”
元嘉钰微微笑道:“是晏将军帮你安排的吗?”
苏皆安点点头:“嗯。”
元嘉钰神情微涩,但很快恢复了微笑:“晏将军对你挺真好。”
“哎,别提他了,一提他我就忍不住生气。明明可以给我安排一个官阶,但他就是小气。”苏皆安忍不住抱怨。
元嘉钰只静静地看着她眉目如画,微微笑着。
几月未见,她性子,似乎又回到了最初活脱俏皮的样子。
“你知道吗?我开了一个药店,不但能养活自己和灵儿,除去开支每个月还有不少结余。多亏了你当初让灵儿带了二百两银子,我们才有本钱租铺面,还有,那李沫管家经常过来看望照顾我们,我知道都是受你的嘱托。谢谢你,元公子。”苏皆安感激地望着元嘉钰。
元嘉钰道:“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厉害。我听李管家写信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他还说你如今是洛都最年轻的神医,都名满洛都了。”
“哎。神医也好,稳婆也罢,都不是什么好名声。在这洛都城里,遍地权贵,我这个小医婆能好好活着就很不错了。”苏皆安又忍不住叹息。
元嘉钰微笑着,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皆安,不管你是谁,做什么,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的你。”
苏皆安听了,有些难为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今日,我请你去元府可好?"元嘉钰柔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