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

"好像很久以前的事了。"

明昭说，"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他欠我一条命。"

明昭说，"我救过他弟弟。"

那边没有追问了，因为问不下去了。

酷拉皮卡这个人有一点好。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也知道什么时候问了没用。明昭已经十分不耐烦了。

"他的家族。"

明昭停了一下，"和揍敌客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这次那边静得更久。

久到明昭以为信号断了。

"明昭。"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世界上只有一个揍敌客。"

酷拉皮卡说，"没有第二个。"

"我知道。"明昭说，"所以我只说'不遑多让'，没说'超过'。"

"你在拿我当小孩哄。"

"我在跟你说实话。"

明昭说，"他的家族，人不多。但是其中的每一个强者都是那种……一整个国家都得给他们让路的水平。"

"他是哪个国家的人？"

"一个很远的地方。"

"多远？"

"远到你的地图上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那笑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从前也这么糊弄我。"

"从前我糊弄你，是因为你还是个孩子。"

明昭说，"现在我糊弄你，是因为我说了你也得先信我。"

"那你让我怎么信。"

"你就当我认识了一个揍敌客。"

明昭说，"一个愿意不要钱，就替我杀人的揍敌客。"

"揍敌客不会替你杀人。"

酷拉皮卡说，"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么？"

"我说了我们是朋友。"

明昭说，"像奇犽和小杰那样。"

明昭抬起头，看了一眼夜空。

"你放心吧。"她说。

那边沉默了两秒。

"这种人最难预测和控制。"

"我不预测他，也不控制他。"

明昭说，"我是他的朋友。"

"我信你。"

酷拉皮卡最后说，"但我不信他。"

"够了。"明昭说，"你信我就够了。"

"你现在就走。离开那座城市。"

他说，"随便去哪，别在那个杀了蜘蛛的城市。"

"好。"

明昭答应了，也没有拒绝。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听见那边有人在翻纸，一页，又一页，翻得很快。

"酷拉皮卡。"

"嗯。"

"卡金那边怎么样。"

"不太平。"

他说，"王子们在争位。船还没开，已经死了两个人。"

"你小心。"

"彼此。"

"你上船了么？"

"还有五天。"

"五天啊。"

明昭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心里想着，五天可太充裕了，能干不少事。

"明昭。"

"嗯。"

"你回家乡等我的消息不好么？如果你非要来这里截杀蜘蛛，我会放弃我的一切准备，先去找到你。"

酷拉皮卡说，"所以我请求你，别让我做这个选择。"

明昭闭了一下眼。

"我不会。"

"你保证。"

"我保证。"

她挂了电话。

屏幕暗下来，映出她自己的脸。

斑走过来。

"他信了？"

"信了一半。"

明昭把手机塞回口袋，"另外一半，他打算自己查。"

"查得到吗？"

"查不到。"

明昭说，"我在这个世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现在用的所有资料，都是别人的。你更是查无此人。"

斑"嗯"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把插在地上的刀。

"你为什么要跟他说那么多？"

"因为他会焦虑，也会担心。"

明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谎他会更担心。他这个人，最怕的不是坏消息，是不知道。"

"不知道比坏消息更可怕？"

"对他来说，是。"

明昭说，"他这辈子最难受的那一天，就是什么都还不知道的那一天。等他知道了，他反而能坐下来算账。"

斑看了她一会儿。

"你很了解他。"

"我们两个人。"

明昭说，"同一天活下来的。在一起活了很多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走吧。"

她把大衣领子拉起来，"找个能睡觉的地方。明天还有五个人要打听。"

"五个。"

"五个。"明昭说，"本来七个。有两个先不动。"

斑把扇子收回腰后。

"为什么不动？"

"因为我还没有想好。"

明昭说，"我现在还不想对上库洛洛·鲁西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