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安亦嗓音沙哑，声音带着掩盖不住的颤抖，似这两个字正灼烧着他的身心，痛苦不堪，尾调又轻不可察，缠绵而痴迷，思念至极。

玄一下意识就想应，猛地想起自己是在虚拟游戏内，而且她“死”之前，还没有跟安亦摊牌呢，她现在是【撒两把糯米】，不是安亦的师父。

倒是安亦见她没有反应，自己回过神来，抹了把脸上的血，又换回那个清澈少年的模样，语调也跟着转换，“老米，你看，我又赢了一局了。”

少年语气轻快得意，仿佛刚刚苦涩痛苦至极的那声叫唤是玄一的幻听。

玄*ai*一扬起笑脸，用之前跟少年相处的模式应道，“不错啊，你很快就要超越我，成为全服第一了。”

安亦闻言摇头，“不，我永远都不会超越你的。”

顿了下，他又道，“而且，我也没法超越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垂着头，不知道想到什么，肩膀微微伛下，整个人顿时散发着一种颓废悲伤至极的气息。

玄*ai*一见状拍拍他的肩膀，“少年人，有要点志气啊，还没开始就认输，看着不像我带出来的。”

安亦抬起眸，血色的蛇瞳竖起，怔怔地看着她片刻，他重新打起精神，忽而道，“老米，你今天有点儿不一样。”

玄一闻言心头一跳，不是，这还能看得出来？

她火速调出ai意识的设定看了眼，互动频率她当时只设了百分之三十，怪不得，原来是少说话多干活人设，人机嘛，都这样。

她讪笑一声缩回了手，“哪里不一样？”

安亦眸光怔怔落在她的手上，半会才移开，他如实回道，“话变多了，突然……有点儿像她了。”

玄一又是一凛。

她？

这个“她”是指她的游戏id身份，还是她的真实身份？

“不过……”安亦嘴角勾起抹苦涩的弧度，“怎么可能……已经不在了……你不过是她设定的ai意识……”

玄*ai*一顺势点头，“对的，我只是个ai。”

她尽职尽责地点开游戏面板，“正在核算积分，扣除ai意识模式使用积分……”

安亦盯着她好一会，才说道，“再来一局吧，老米。”

玄一看见少年眼底的疲惫，摇头，“检测到你精神意识正处于不稳定状态，游戏ai为了玩家的身体健康着想，已限制启动下一局。”

她劝道，“建议玩家先休息一下，养好精力再上线。”

安亦捂了捂干涩的眼，有些无力也有些泄气，“果然还是ai……每次都是同一个话术。”

玄一听见他的话，不着痕迹拧了下眉。

每次？

也对，看游戏日志开局的次数，比玄一刚加上他的时候，频率多了许多，安亦这四年来有些沉迷在虚拟网络游戏中，不然怎么可能打到了顺数第二。

如果ai每次都这么说，代表安亦的精神状态是真的不对劲，他眼里的疲惫已经无法掩饰，早就没有了四年前那地主家傻儿子无忧无虑的轻松。

仿佛只余下痛苦，无尽的痛苦。

是因为她的死？还是因为坐上那个王位被胁迫的无能为力？

玄一心头似被什么东西捶了一下，闷闷地痛着。

“行吧，结束游戏吧。”安亦见没法再开一局，只能选择下线，“再见，老米。”

玄一张了张嘴，轻吐出两字，“再见。”

看着少年退出游戏，玄一才叉掉光屏跟着退出游戏。

本来上线玩游戏是为了放松心情，没想到上线一局，心情更沉重了。

玄一长叹一声，直接瘫在座椅上，眼睛有些累，但睡是不会再睡了，主要是不困，毕竟睡了四年，她索性点开光脑逛星网，一直逛到飞行器停在目的地星球的港口。

“高度冲浪时间就是过得快。”感觉明明没玩多久，几个小时就过去了，然而明明唰了几个小时，又好像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入脑。

玄一打开飞行器，站起身伸了伸懒腰，直奔星际中转站去，转了几个中转站后，她的三个师妹相继给她回了信息，竟然同样的淡定。

一问，原来是三人在她死后已经去找过帝师，知道她没死。

玄一不禁问：[那为什么不跟几个崽子说？]

看安亦的状态，分明是已经接受她死了的事实。

三个师妹的解释是，四个崽子已经接受了她死的事，闹过了也疯过了，不想再刺激他们，最重要的是，他们四人对玄一太过依赖，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让他们独立。

玄一：[……]

独立，已经独立到一起去抢王位了。

[年轻人多历练是好事……说到事，当务之急，赶紧给你们师姐我介绍个男朋友，我想脱单，很急，非常急。]

另一端：[师姐，你这次睡一觉醒来疯了？]

[爆炸产生的后遗症？]

[你不是我师姐，你被谁换了人格？]

玄一：[……]

行吧，她还是自己找一个吧，靠她们是不行的了，靠她们，还不如靠系统。

哎，对啊，系统，她有系统啊。

玄一笑眯眯看向站在她肩膀上打瞌睡的系统，伸手戳了一下它那根用来装13的仙女棒，系统的小翅膀抖了下，以为有危险，立马站直了。

【咋了咋了？】

它左右望了望，最后对上玄一笑容发邪地看着它，猛地一凛，掐着嗓子问，【怎么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