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一边把她的手放进治疗仪,一边拿出一个包裹,丝毫没有因为她囚犯的身份而看不起,恭敬道:“这是丹先生吩咐带给您的换洗衣物,待会治疗结束守卫会带您去盥洗室。”
看来这份尊敬也并非因为她自己。
“谢谢。”沈贰只说了这两个字,接下来室内除了治疗仪偶尔的嘟嘟声,一片死寂。
重新洗干净换上衣服的沈贰回到了那个阴暗的牢房。
而那位眼神不善的狱卒对她客气了不少。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或许是半夜十二点吧,不然黑云又怎会这般厚重。
她刚闭上眼,墙壁被故意敲响。
有些烦闷地睁开眼,却在看清来人后,露出了明显的杀意。
“噢,别这样看我,沈织小姐,我们可是一方的。”
“赫特现在什么情况?”
她抓着铁栏杆凑近过去,眼神急切。
雪莱慢条斯理地说:“放心,他没死,看来他们也是够狠,为了不让他落到我们手里,宁愿让他死。”
听他这么说,沈贰才像活过来般,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兰伯特的事是你出卖我?”她突然抬头,死死盯着他。
男人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轻佻道:“这本就是你做的事,何为出卖?”
说罢他把手帕一点点塞进她掌心里,声音低沉,“帝国已经容不下你了,跟我们走吧,沈织,还是你打算真的走上绞刑架才肯醒悟。”
“我舅舅呢?”
“还吊着命呢。”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雪莱面上闪过一抹不耐。
“给他用药。”她盯着他,眼底席卷着翻涌的暴风雪。
“我们之间的交易你没有完成,但是没关系,只要你来,我们立刻给他用药。”
当他将整块手帕塞进她掌心的时候,他猛地抽出手指改为攥着她的手腕,用力摁在栏杆上,指腹像蝮蛇般点点向上裹住她的手臂,声音因兴奋而发颤:“沈织,答应我,你会来,一切的真相都需要你亲手揭开,到时候你才会知道这场戏,有多有趣。”
说着说着他低声笑起来,而沈贰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了一种癫狂。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世界变成什么样子,才配得上你这么多年的躲藏。”
他在她手腕上留下一圈红印,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她慢慢展开那一方手帕。
......
天亮后她确实被带出去进行了第一轮审讯,而她身旁站着的是监狱隶属的公立律师,但显然这个律师并没打算为她认真辩护,甚至可以说是放任她被询问一些过分的话。
“做出这些事是否因为你从小是孤儿,所以性格扭曲,杀害了军功赫赫的兰伯特少将。”
“我看过你的体检报告,你是重度残疾,是否因为接触了军校里的优秀学子所以产生了阴暗的报复社会的想法,选择在比赛里直接实施绑架。”
“你其实根本就是卧底吧,和一些邪恶组织有着相当的联络,如果你愿意给出一些有用的消息帮助我们打击这些犯罪组织,我们将为你争取死刑减缓。”
她保持着沉默。
在被带离审讯室的时候,那个审问她的人,直截了当地说:“你这样,注定只能是死刑。”
沈贰当着他的面,打了个哈欠。
又是一个乌黑的夜晚,甚至下起了小雨,雨丝透过窗口洒进牢房,落在沈贰阖上的眼皮,颤了颤。
第二天。
依然是审讯,不过换了几个人,语气委婉看起来试图用闲聊来瓦解她的防备,来得到他们想要的消息。
可惜他们注定又失望了。
“放开我!”
两个守卫按住她,一个穿白大褂的职业护士在强行给她抽血。
“就算是死刑犯,帝国法律也从未允许强行抽血,你们触犯了我的权利。”
“小姐,安静点,也许这次结果能救你呢?”护士没有抬头,专注地看着容器里粘稠的液体。
“什么结果?”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特别的地方?”
“特别能吃,老是饿。”
“其他的有没有?”
“特别容易被诱惑,包括金钱和美|色。”
“......你可以尽情敷衍我,但检测结果不会骗人。”
第三天。
法庭。
旁听席黑压压坐了不少人,频繁的闪光灯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沈织小姐,请看这边镜头。”记者们热情地招揽着她,但她被守卫一左一右直接架在了被审席。
同一时间。
天空中礼花高高抛起,一只血色手掌按在比赛终点。
红发少女桀骜地俯睇着倒在距离她半米位置的联盟天才切尔尼,黏腻的血液顺着右手垂向地面的标枪一滴滴往下落,脚边滚落着最后一管针剂。
而切尔尼的掌心有被标枪贯穿的痕迹,面朝下气息微弱。
距离终点不远处还零零散散躺着几个人,有银发、黑发、也有棕发和蓝发的少年。
“我承认你是个天才,但是你也得承认你是我的手下败将。”少女咧嘴一笑,发色似骄阳烈火。
“恭喜帝国获得本次大赛的胜利,恭喜帝国第一军校蝉联冠军!”
萨莉和男低音在直播间欢呼祝贺着,此刻获胜的欢喜冲淡了前几日赛场上的意外引发的频频猜测。
而刚刚还面色红润的冠军却在下一刻脸色惨白昏了过去。
伊夫是第一个到达她身边的,在其他医护照顾剩下学生的时候,他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药剂为她注射了一剂。
医护刚刚抬起精疲力竭的银发少年,却被他用最后一丝力拉至身前,“比赛......结束了?”
医护点点头,笑着恭喜他,却见他脸上没有半分喜悦,“我的通讯器,立刻,给我。”
在得到通讯器后他没有一丝犹豫,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沙哑,“父亲......我恳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