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激烈的肉搏角逐,残酷的雄竞世界,满满的男性荷尔蒙。”程颂宜感叹。
随即星星眼期待:“小羊,你说有没有哪套拳,得脱了上衣才能打的啊?”
任羚跃摊手:“很遗憾,宝贝,查无结果。”
程颂宜赏美之心不死:“那我要是跟陆爷爷建议一下下呢?”
任羚跃作沉思状:“他老人家啊肯定是——不会满足你的。”
程颂宜猛地一激灵,久远的肌肉记忆被唤醒,她想起曾经没开智的年纪,因为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差点儿把愚蠢的自个儿送上断头台。
是的,她也追随过两只小伙伴,跟着陆崇岳练过一天,从此给幼小的心灵留下了巨大的阴影,并且伴随终身。
“也是,陆爷爷唯独在武学方面较真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
她小嘴吧啦吧啦地,就是不肯放弃:“可惜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人生仅此一次有可能光明正大欣赏男神八块腹肌傲人身材的机会。”
任羚跃噗嗤一声笑出来:“谁告诉你他有八块腹肌的?我看不一定吧。”
“一个普通高中生,既不是练体育的,也不是健身爱好者,就是天赋异禀也做不到啊。”
程颂宜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对哦,其实对男神来讲,腹不腹肌的根本不重要,有那张脸,到哪都不会输。”
任羚跃目视前方:“我看,他马上就要输了。”
程颂宜循着她的视线,大惊失色:“啊,可恶!远狗怎么能打败男神啊?!老带新,他还动真格的了!而且,对男神脸上打诶!太不厚道了吧!”
任羚跃淡淡:“你会不会太偏心了一点?”
程颂宜双手叉腰,义愤填膺:“小羊,现在是做正义判官的时候吗?你看男神都蔫了,在喜……额那什么面前打输,心里肯定不好受,万一让他怀疑人生了再也不来了怎么办?你不去安慰一下吗?”傻瓜都看得出,他就是为你来的。
任羚跃还是反应平平,甚至显得有些事不关己:“那是好事啊。”
程颂宜:“怎么会?”
任羚跃:“初生牛犊不怕虎,多长长教训,以后做决定也能更慎重。”
她说的不是气话,反倒是没辙了,寄希望于他知难而退。
五天前,也就是林少初病愈后没多久,刘家的摊子已经完璧归赵,民间一对一补习小组于每日下午启动。
晨跑锻炼,做家务,帮忙跑腿,补习,写作业,休闲娱乐……一切都安排得有条不紊。
那天,晨练结束,回家洗澡,临时给外公送钥匙。
林少初等在武馆门口。
两人对上视线,出乎意料地,任羚跃很平静。
来都来了,她还能怎么着?
简单交谈几句,陆崇岳先发制人:“你这样的年轻人,我见多了。不管你是为什么而来,想留下,就得有觉悟。”
当年任云驰那小子,来的就是这招。不过他为人憨厚又扛揍,日复一日,整整两年半都勤勤恳恳地花钱来当沙包。
眼前的小子竹竿似的,太高,不适合练武,太瘦,扛揍能力肯定不行,太白,看起来就不常户外运动。太斯文,声音不够洪亮。说两句脸都红了,脸皮太薄,一副文人相,软骨头。
陆崇岳看他,哪哪都看不顺眼。
“我听不见,大点儿声,能不能吃苦!”
任羚跃按了按耳根,抢先一步:“能的能的,但是能不苦还是别苦了!”
“阿公,现在都不时新没苦硬吃了。”
陆崇岳态度强硬:“进了我的武馆,一切由我说了算!”
任羚跃:“顾客就是上帝。”
陆崇岳:“新中国没有上帝。”
任羚跃急了:“阿公!”
陆崇岳目光锐利:“武馆无亲疏。”
任羚跃无奈:“是,师父。”
陆崇岳背过手:“背一遍馆训第二条。”
任羚跃老老实实:“苦练求真,戒骄戒争。”
陆崇岳语气严肃:“既然清楚,那你刚刚在做什么?帮他,还是害他?”
任羚跃正要争辩,林少初上前半步,挡在她身前,低头轻声安抚:“不会有事的,我保证。别因为我跟外公拌嘴,不气了,笑一笑。”
转而对陆崇岳微微颔首,言辞诚恳:“馆长,请您别责怪她,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张。羚跃她很善良,凡事总是先为别人着想,知道我有哮喘,顾及我的自尊,担心我身体而已。”
“我是真心想向您学习请教,无论您今后打算如何考验,我都接受。”
“我孙女善不善良,用你告诉我吗?” 陆崇岳打量他许久,“话说得漂亮没用,训练场上见分晓。”
任羚跃从林少初身后探出脑袋,念念叨叨:“他前几天还累病了,依我看现在就不该……”
陆崇岳完全不讲爷慈孙孝,直接下逐客令:“教学时间,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任羚跃茫然,环顾四周,恍然:“闲杂人等……我?怎么就成闲杂人等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