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柏越不由得眯起眼。

说真的谢翎是不是真的针对他？

走出录音室，他看到罪魁祸首正坐在外面和叶爽开开心心聊着天。

“你们怎么还在？”

叶爽笑嘻嘻站起来：“等你请吃饭啊。我们谢小翎给你录完歌还不能蹭顿饭？”

关柏越当然不至于一顿饭都扭捏。“那你约时间。”

叶爽毕竟是面前两个艺人的经纪人，对他们的口味都摸得清清楚楚，火速预约好就下楼先去处理完收尾工作，留下自家两个艺人自由活动。

谢翎看了一眼脸色不佳的关柏越，心底隐隐生出一些不安，决定走为上策：“那我先去弹会儿琴。”

“等下。”关柏越抱着臂，抬脚跟上，把她拉进右边的电梯。“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然后他就在谢翎脸上第一次看到有这么明显的表情起伏。

“怎么可能？！”谢翎瞪大眼睛，捂住心脏，说话的声音都比往常要大：“谁在质疑我对您的衷心！”

关柏越看到她这个反应，心底的郁闷已经去了一大半。

但他还是有点不甘心，低头看她：“是吗？我手把手带了你这么久，录音的时候就光听到你喊老丁了。”

“我看以后就让老丁教你算了。”

电梯因为没有人按楼层而停在六楼。关柏越抬手刷了刷指纹，脚下的地面随之震动。

身旁人的气势太有威慑力，谢翎连连摆手，“我对关老师一心一意……”

原本关柏越还真怀疑过是不是自己最近太累想太多，可见谢翎这副少见的心虚反应，当即确认了她藏着什么。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她脑袋，“说实话。”

谢翎迫于他的气势，还是小声解释：“好吧。因为我不太习惯。我一直觉得你叫另一个名字。”

关柏越觉得很新鲜，“另一个名字？”

他只知道有的粉丝会根据谐音喊“白月”。

谢翎跟着关柏越走出去，手也不自觉拽紧了衣袖，踌躇道：“……您真的要听吗。”

关柏越假装生气冷哼一声，“磨蹭什么，说。”

“咳。”谢翎清了清嗓子，借着推开排练厅门的动作避开他的视线，“星星……”

全称是“黑星人”，因为她一直觉得关柏越不是正常地球人。但她觉得如果真的把这句话说出来，关柏越会更不开心。况且，她也不敢在他面前真的这样称呼。

关柏越脚步一顿，不可置信：“猩猩？那个爬树的大猩猩？”

他的体态外形哪样跟猩猩搭上关系了？

他此时很应景地黑着脸：“说真的你是不是真的对我有什么意见。”

谢翎没想到他会联想到动物，沉默片刻，生怕他听清一样加快语速：“太阳月亮星星的‘星’。”

她听关柏越的第一首歌叫《昴星团》，是他第一张专辑里比较小众的歌，也是她的入行启蒙。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低着头快步走向钢琴，小声辩驳：“没有意见，我一直都很敬佩您。”

关柏越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谢翎确实一直很少称呼自己，就连“关老师”也没叫过几次，原来是因为偷偷在心里给自己起了外号。

该说不说，还挺……开心的。

关柏越摸了摸鼻子，掩住翘起的嘴角，长腿一跨，快步跟上去，先她一步到达。

他按住琴盖，开始顺势算账，“撒谎。第一次见面你还认不出我呢，还敬佩？”

谢翎抬起惊讶的脸：“啊……我没有认不出你啊。”

关柏越看着眼前的谢翎，突然想起那句话——

你不说，我不提；你一问，我惊讶。

他气笑了，挑起眉：“你当时就知道我？”

知道还让怀疑他是骗子？知道还让他傻傻地举着身份证给她看？

谢翎似乎从来没想到关柏越会这么问：“我当然知道。我经常唱您的歌啊，你不是还看过我的选秀吗？”

关柏越垂眸看进她的眼里，似乎想从中捕捉到什么：“但那天……”

说到一半，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她好像确实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不认识自己。

她大概只是习惯性对不熟悉的人保持警惕而已。

果然，谢翎的解释和他猜的一样：“可是当时的我还没有接触过你，不清楚你的为人。”

即使她再怎么喜欢他的歌，也不可能无条件地交付信任。

关柏越倏地收起钢琴上的手，别过脸去。

“……不想和你说话了。烦。”

谢翎仿佛很苦恼：“不行啊，可我想和你说话。”

关柏越：“……”

真的烦。